清虚子好不容易跑近林子。
他口齿生津，迫不及待地要去摘几颗桃子解解渴。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清虚子才刚靠近桃树——
“嗖！”
从林子里砸出一块石子！
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
“哎呦！”
清虚子痛叫一声，捂着额头，还没反应过来——
“嗖嗖嗖！”
又是几块石子砸来！
砸在他肩膀上，砸在他肚子上，砸在他屁股上！
砸得他嗷嗷叫！
“吱吱吱！”
林子里蹿出一群猴子！
那些猴子个头不大，毛色灰扑扑的，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朝他龇牙咧嘴！
它们抓起地上的石子，疯狂地朝清虚子扔！
“吱吱吱！”
“吱吱吱！”
猴群炸了锅！
清虚子被石子扔得抱头鼠窜！
他双手护着脑袋，弯着腰，拼命往外跑！
可跑了没几步，又停下来。
扭头看着那几棵挂满桃子的桃树，眼里满是不舍。
不行！
不能就这么跑了！
没吃的了！
最后一颗果子已经吃完了！
不吃桃子，就得啃布鞋！
清虚子一咬牙，猛地转身！
他顶着猴群疯狂的石子攻击，硬着头皮朝桃树冲去！
“嗖嗖嗖！”
石子如雨点般砸来！
砸在他脸上！
砸在他身上！
砸得他鼻青脸肿！
可清虚子不管了！
他冲进桃树底下，伸手就摘！
一颗！
两颗！
三颗！
四颗！
怀里揣着三颗，手里攥着四颗，嘴里还咬着一颗！
桃子的清甜在舌尖炸开，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清虚子眼眶都湿润了——
太好吃了！
可猴群彻底疯了！
“吱吱吱！！”
它们尖叫着，跳着，抓起更大的石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清虚子被砸得满头包！
他一边躲，一边往怀里塞桃子！
又塞了三四颗！
然后，抱头狼狈逃窜！
身后，那群猴子炸了毛，追着他一路扔石子！
“吱吱吱！”
“吱吱吱！”
猴子的叫声尖锐刺耳，在林子外回荡！
清虚子跑得气喘吁吁，一只鞋子都跑丢了，也顾不上捡，死死抱着怀里的桃子不撒手！
他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身后猴子的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这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呼……呼……”
喘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腰，回头望了一眼。
那群猴子还在林子边缘跳脚，朝他龇牙咧嘴，但已经不再追了。
清虚子松了口气。
低头看看自己——
鼻青脸肿，满头是包，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光着，道袍上沾满了泥水和草屑，狼狈得不像话。
可怀里，沉甸甸的，全是桃子！
他咧嘴笑了。
一笑，扯到脸上的伤，疼得龇牙。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你们也太蛮不讲理了。”
清虚子一边揉着脸上的淤青，一边忿忿地嘟囔。
“老道我只是要你们几颗桃子，又不是摘走所有桃子。这里这么多桃子，你们反正也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不如便宜老道我几颗。”
“等我找到许前辈，看你们这些猴子还敢不敢称大王。”
清虚子越想越气，又朝林子方向挥了挥拳头。
远处传来猴子的叫声，像是在回应他的挑衅。
清虚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耽搁，抱着桃子赶紧跑路。
身后，气急败坏的猴子叫声越来越远。
——
次日。
遗迹废墟。
也不知是不是昨晚那位老道人给许长安带来了好运，他这一路走得格外顺畅。
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没有碰到任何诡异。
只是埋头赶路。
苍茫无尽的废墟上，当许长安猛然看到一片林子时，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是一片绿色。
在满目疮痍的灰黄世界里，那绿色格外刺眼，格外突兀，如同一块翡翠嵌在乱石堆里。
许长安停下脚步，眯着眼打量。
在看习惯了残垣断壁的废墟后，乍一看到一大片绿色林子，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一度怀疑，这废墟里也有海市蜃楼？
沙漠里都有海市蜃楼的绿洲，望水跑死人。这遗迹里再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他都不会感到意外。
许长安没有贸然靠近。
他先观察了一会儿。
那林子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风从林子上空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听起来格外真切。
许长安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直到来到近处后，许长安才终于确信——
眼前不是海市蜃楼。
而是真的林子。
因为他在林子里，看到了结有桃子的桃树。
那桃树不高，枝繁叶茂，一颗颗粉嘟嘟的桃子挂在枝头，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诱人。
还看到了——
几排蹲在树枝上，正朝他气急败坏、龇牙咧嘴的猴群！
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跟自己刚抢了它们桃子似的！
许长安：“？”
他愣在原地，看着那群猴子。
那群猴子也看着他。
双方大眼瞪小眼。
“吱吱吱！”
一只猴子突然尖叫起来！
紧接着，整个猴群都炸了！
它们跳下树枝，抓起地上的石子，疯狂地朝许长安扔来！
“嗖嗖嗖！”
石子如雨点般砸来！
许长安本能地侧身躲闪！
他身手敏捷，几块石子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砸在身后的废墟上，溅起尘土。
可更多的石子砸来了！
那群猴子扔石子的准头出奇地好，一块接一块，根本不给他喘息的空隙！
许长安一边躲，一边往后撤。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林子，是不是昨天被人抢过？
这群猴子，怎么一副应激反应的样子？
——
穿过郁郁葱葱的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鸟语花香，依山傍水——如果头顶不是阴雨绵绵的话，这里倒真像是一处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