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雨欣淡淡道:“又没动手,怕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
清虚子苦着脸:
“人家可是获得了巨大仙缘,还不是一个人。真动起手来……”
他说着,偷偷看许长安。
许长安正在整理身上的灵性宝物,头也不抬:
“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未必是我们。”
清虚子一愣。
苗玉儿却轻笑一声,像是在认同。
清虚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决定不想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往干草上一躺,不一会儿就呼噜声起。
苗雨欣坐在门口,望着外头的雨幕,不知在想什么。
苗玉儿则靠在许长安身边,轻声问:
“明天还上山吗?”
许长安想了想:
“上。来都来了,总得进去看看。”
苗玉儿点点头,不再说话。
外头的雨声渐渐盖过了一切。
茅草屋里,只有清虚子的呼噜声起起伏伏。
——
翌日,天还没亮透,许长安就醒了。
外头的雨小了些,淅淅沥沥的,打在茅草屋顶上,声音柔和了许多。远处神山被灵雾笼罩,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走出茅草屋,发现已经有人往断山方向去了。
血煞教那边,几间茅草屋空了。段少主那间也空了,不知是进了山还是去了别处。
邵天翼却还在。
他坐在自己的茅草屋前,面前摆着一壶茶,正慢悠悠地喝着。那茶具是此地就地取材做的,粗糙得很,他却喝得从容。
“这么早?”
邵天翼看见他,招呼道。
许长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邵前辈不进山?”
“不急。”邵天翼给他倒了杯茶,“让他们先去。里面的好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
许长安接过茶,喝了一口。
茶是此地不知名的树叶泡的,带着一股草木的清苦味,回甘却悠长。
“昨晚那对男女,来找过你。”
邵天翼忽然道。
许长安手一顿:“找我?”
“嗯。半夜的时候,在你们茅草屋外转了几圈。”
邵天翼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被我拦下了。”
许长安沉默片刻:“多谢。”
“不必谢我。”邵天翼摆摆手,“我说过,我只是好奇。你们的事,我不会插手。”
他顿了顿: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事?”
“那对男女,不止是段天枭的心腹。他们还是血煞教里少数几个忠心的。”
许长安眉头一皱。
“段天枭当年折在你手里,他们一直想报仇。只是碍于某些规矩,没有动手。现在进了这秘境……”
邵天翼没把话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明显。
许长安放下茶杯:
“所以他们昨晚是来踩点的?”
邵天翼笑笑,没回答。
许长安站起身:“多谢邵前辈提醒。”
“客气了。”
邵天翼举起茶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就在许长安思忖今日行程的时候,邵天翼忽地又开口了。
“昨天段小子来找我说了一些事情。”
他放下茶杯,看着许长安,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我呢,就用两个消息作为你昨天那顿烤肉的报酬。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许长安想了想:“先说坏消息。”
“坏消息是——”
邵天翼指了指那座被灵雾笼罩的断山:
“神山内禁制更加严重,让人寸步难行。所有进山的人,最多只在外围徘徊,暂时没什么收获。”
许长安想起昨天那些从神山出来的人。
虽然他们身上的灵性宝物确实比进去前多了些,但要说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好东西……还真没有。那些东西的品质,甚至比不上他在遗迹里捡漏得来的那些。
“那小子没必要说这种低级谎言。”
邵天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只要我们走进神山,就能一辨真伪。”
许长安点点头,没接话。
“说完坏消息,再说好消息。”
邵天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们来时应该有看到神山山脚下那条深渊大裂缝吧?”
许长安心头一动。
“好消息就是——”
邵天翼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三色土可不会出现在普通地方。这个洞天福地秘境的仙缘,或许不在神山里,而在福地下的深渊。”
他顿了顿:
“估计等大多数人进入神山后,他便会带人探索三色土那处深渊。”
“也许神山里有更大仙缘。”
邵天翼最后说道,语气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但此地禁制实在过于恐怖,哪怕我都不敢轻易进入。即便没有禁制压制,我稍微靠近就有种胆战心惊、大祸临头的感觉。那里面的东西,暂时不是我们能觊觎的。”
许长安眉头微皱。
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元婴真君。
即便修为、神识都被禁制压制,手段也肯定比普通修士多得多。连他都感觉危险,许长安自然不想冒险贸然进入。
心血来潮虽然有点玄学,但作为修仙者,有时候还不得不信。
更何况,那神山时不时还会冒出一只通天巨手。许长安再自信,也不敢说自己能挡得住对方一击。
只是——
大裂谷那边就安全吗?
这三色神土上,还有,为什么那里葬着那么多墓碑?
那些墓碑下埋的又是什么人?
邵天翼没有问许长安信不信他的话。
就如许长安、清虚子他们,并没有怀疑邵天翼会突然对他们出手一样。对方要真是心怀不轨者,没必要初见面时就善意提醒他们小心段少主。
有些信任,不需要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