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举着火把,照了照四周的墙壁:
“这应该是地宫深处的一间偏殿。原来的入口在外面,但我们是从上面直接掉进来的。”
他顿了顿:
“换句话说,我们已经绕过了地宫的外围防御,直接进到了里面。”
清虚子先是惊喜,随即又紧张起来:
“那、那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
许长安道:
“但之前那批人比我们早下地宫,好处就是这偏殿里即便真有什么危险,也早已经被清除。所以我们在这座偏殿可以安全走动。”
反正他们已经落后很多,也不急于这一时。
四人都打算在这地宫里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里具体什么来头,地宫又不能活过来亲自告诉他们,所以就要通过寻找细节来探索真相了。
多了解一分,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苗道友,给。”
清虚子将手里的琉璃宝瓶抛回给苗雨欣,胖脸上难得正经:
“来到这地宫后,后背发寒的感觉就消失了。我现在喝了灵液后身子暖洋洋的,暂时用不到这琉璃宝瓶了。”
苗雨欣接过,挂在腰间。
“这偏殿一点都不小。”
许长安举着火把,沿着墙根走了一圈,越探索越吃惊。
这间偏殿,放下座庙宇都绰绰有余了。
从东墙到西墙,少说也有几十丈宽。
殿内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厚厚的灰尘和偶尔几根倒塌的石柱。
那石柱有两人合抱粗,倒在地上断成几截,表面雕刻的花纹已经被岁月磨平,只剩模糊的轮廓。
“咦?”
不远处的清虚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咦。
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正在探索别处的许长安、苗玉儿和苗雨欣,都手举火把冲过去问:
“怎么了?”
他们没有鸡鸭鹅等活禽来试探地宫里的空气程度,所以暂时用火把来测试地宫里的空气流通情况。
火把烧得好好的,说明空气没问题。
那清虚子这一声惊咦,八成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当三人冲到同样手举火把的清虚子身边,看到偏殿地上放置着一只巨大的龟甲。
那龟甲高达三丈,像一座小山一样趴在地上。
许长安愣了下,心说这最少也是个万年王八吧?
那龟甲通体乌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刻上去的。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纹路忽明忽暗,像是活的。
这殿里落满厚厚一层尘土,踩上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
唯一还干净的地方,就是这块万年龟甲了。
它像是被人擦拭过,表面没有落灰,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许长安留意到,龟甲上刻有古字。
那些古字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龟甲的背面。
有的像甲骨文,有的像金文,但仔细看又不完全像,似乎是一种更复杂、更古老的文字。
笔画弯弯曲曲,像是蛇在爬行,又像是某种图腾。
四人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这万年龟甲上到底刻写的是什么。
倒是“龟”这个字挺形象的——画了一个圈,圈里有个十字,圈外伸出四条腿,还有一条小尾巴。
许长安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画的是一只王八。
清虚子看着地上的巨大龟甲,啧啧称奇:
“前辈,你说这万年老王八留下的龟甲,会不会是四阶妖王留下的?”
许长安摇摇头:
“若是四阶妖王留下的,即便灵韵流逝,血煞教、流云宗和万合商会联盟那些人也不可能留下来。”
他蹲下身,摸了摸龟甲表面。
那触感冰凉光滑,像是摸在玉石上,而不是骨头。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没那么大的储物袋。”
三丈高的龟甲,长宽都有十几丈。
没有神识,普通储物袋不可能装得下。
这么大的东西,别说带走了,搬都搬不动。
“虽然现在看不懂,等拿到外头后,总有人能看得懂。”
许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道,你那有笔墨吗?你把这些文字都先临摹下来,等出去后我们再找能看得懂的人看。”
既然能出现在洞天福地的地宫里,这万年龟甲肯定留有重要信息。那些古字,也许记载着这座地宫的来历,也许记载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清虚子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笔墨。
那笔是根竹管削的,墨是用炭灰和的,简陋得很,但能用。
他把砚台放在龟甲上,蘸了墨,开始埋头苦抄。
一笔一画,认认真真。
许长安留下清虚子抄写龟甲古字,与苗玉儿、苗雨欣三人继续探索起这座偏殿。
只是接下来,就再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墙是墙,地是地,什么都没有。只有厚厚的灰尘,和几根倒塌的石柱。那石柱上原本应该刻着什么东西,但被岁月磨平了,什么都看不清。
许长安不死心,又绕着墙根走了一圈,每一寸墙壁都摸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等清虚子抄好龟甲古字后,四人手举火把地继续在地宫里前进。
刚才,他们已经找到偏殿出口了。
那出口在偏殿的北墙,是一道石门。
石门半开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很窄,只能容两人并排走。里面黑漆漆的,火光照进去,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远的地方。
许长安举着火把,站在门口往里看。
甬道两边的墙壁很光滑,像是被人打磨过。
地上没有灰尘,干净得不像话。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檀香,又像是某种花的味道,若有若无,闻不真切。
“走吧。”
他抬脚,第一个走进了甬道。
身后,清虚子、苗玉儿、苗雨欣举着火把跟了上来。
四支火把在黑暗中跳动,像四颗不安分的星星。
甬道很长。
走了很久,两旁都是同样的石壁,同样的光滑,同样的没有灰尘。
那若有若无的香味越来越浓,不是花香,也不是檀香,而是一种很古老的味道,像是尘封了千万年的东西被人翻了出来。
清虚子忍不住嘀咕:“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火光照出去,映出一个更大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