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近才留下的。
许长安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脚印边缘。
那触感冰凉坚硬,石板还是石板,没有变软,也没有被踩碎的痕迹。但脚印就那么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像是有人用铁锤凿出来的。
“这是……炼体修士留下的?”
清虚子也凑过来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像。”
许长安摇摇头,站起身:
“炼体修士即便体魄再强,也不可能在石板上留下这么深的脚印。更何况,此地禁制压制,法力、神识、体魄都被压到最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脚印上:
“除非,这人的体魄已经强到连禁制都压不住。”
清虚子倒吸一口凉气。
苗玉儿和苗雨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先上去看看。”
许长安抬脚,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比刚才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火把举得很高,照得很远,把高台每一级台阶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脚印沿着台阶一路向上,一直延伸到石案前。
许长安跟着脚印,一级一级往上走。
走到最高处时,他停住了。
石案上放着的东西,终于看清了——
是一只玉匣。
玉匣很长,足有三尺,通体温润,隐隐有光泽流转。匣盖半开着,露出一角暗红色的布料。
脚印就停在玉匣前。
然后,消失了。
许长安站在石案前,举着火把照了很久。
玉匣上落着薄薄一层灰,匣盖边缘的灰更厚一些,像是被人推开过,又被轻轻合上。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玉匣,而是用火把靠近匣盖边缘。
火光映在玉匣表面,温润的光泽里,隐约能看到几道浅浅的指印。
“有人打开过了。”
许长安收回火把,声音很轻:
“而且,是从里面打开的。”
清虚子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苗玉儿握紧了手里的剑柄。
苗雨欣倒是镇定,她蹲下身,用火把照了照石案底下,又照了照高台边缘。
“没有脚印离开。”她站起身,轻声道,“那个人打开玉匣后,没有离开。”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许长安沉默片刻,伸手,慢慢推开了匣盖。
没有机关,没有暗器,什么都没有。
匣子里,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躺着一具等比例缩小的尸体。
那尸体穿着暗红色的道袍,面容安详,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是在沉睡。道袍上没有任何破损,也没有血迹,看不出死因。
但他的皮肤,白得像纸。
许长安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确认自己没在之前山脚下营地见过。
清虚子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摇了摇头。
苗玉儿和苗雨欣都没见过这人。
“会不会是修建这地宫的古修士?”
清虚子猜测道。
“不像。”
许长安摇摇头:
“古修士坐化,尸身早该腐朽了。这具尸体保存得这么好,不像是死了万年的人。”
准确说像是刚躺进来没多久。
不过许长安并没有说这事。
他目光落在尸体的双手上。
那双手很白,很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玉戒。玉戒通体漆黑,没有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许长安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枚玉戒。
指尖刚触到戒面,一股寒意猛地从指尖窜上来!
他条件反射地缩回手,退后一步。
玉戒还在,尸体还在,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股寒意,却在他指尖停留了很久。
“前辈?”
清虚子紧张地问。
“没事。”
许长安甩了甩手,把那股寒意驱散:
“这玉戒有点古怪。”
他又看了看那具尸体,思忖片刻,最后还是把匣盖合上,转身下了高台。
“不带走?”
苗玉儿跟上来,轻声问。
“带走?带哪去?”
许长安头也不回:
“这是人家的棺椁,我们只是路过。”
他说得很随意,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清虚子、苗玉儿、苗雨欣跟在后面,谁也没说话。
直到走出那座大殿,清虚子才忍不住开口:
“前辈,那具尸体……会不会是血煞教那些人弄出来的?”
“不知道。”
许长安脚步不停:
“但不管是不是,跟我们都没关系。我们来这里,是找仙缘的,找出去的路,不是来刨人家祖坟的。”
清虚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四人继续往前走。
这地宫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一座又一座大殿,一条又一条甬道,像是没有尽头。有的殿里放着棺椁,有的殿里空空荡荡,有的殿里散落着一些看不清用途的器物。
但不管是什么,都落满了灰尘,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
那些脚印,一直指引着方向。
穿过一座大殿,又穿过一条甬道,再穿过一座大殿——脚印终于停了。
停在一座石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