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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群的尽头,是条狭窄墓道。
当四人从石梁上落地时,差点被墓道里的两排白森森人影给吓一跳。
这里本就是地宫,葬死人的坟墓。在坟墓里见到白色人影,都会下意识紧张。
“是活人还是死人?”
清虚子壮着胆子朝那两排人喊道。
墓道里冷寂。
没人回答。
还是许长安艺高人胆大。
他见那两排白色人影一直不吭声,直接手举火把上前几步,这才看清——那所谓的白色人影,居然是由玉石雕琢成、栩栩如生的人形灯座。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这些玉石人形灯座依旧洁白如雪。冷不丁猛然看到,的确会下意识当作墓地里的幽魂。
人形灯座作双手捧灯状。如果这些灯座还亮着,这墓道里应该灯火通明,富丽堂皇得跟仙宫一样。
但现在,灯座全都熄灭。墓道只剩下狭长、黑魆魆、阴森疹人的景象,犹如鬼道一般。
血煞教、流云宗的人走在前头,这墓道里即便有阵法禁制和机关,也早已被破坏殆尽。
再说,葬在仙宫里的古修士,估计也不屑于使用这种背地里放冷箭的阴险陷阱。
于是四人手举火把,勇敢地走进黑暗墓道里。
这墓道倒是挺奇怪的。
居然是赤色。
苗雨欣好奇地凑近去看赤墙:“师父,你看这些墙上还依稀能看出一些颜料轮廓。这墓道两边原本应该是画满了壁画,看起来是因为壁画毁坏殆尽,颜料与石料溶在一起,所以才形成了赤色墙壁?”
许长安倒是对这些不感兴趣。
倒是清虚子,探头探脑,四处打量。
四人队伍安全通过墓道,眼前出现往上走的石梯。
“假如这地宫真是深埋在数百丈之下,看来这地宫还不止一二层这么简单。”
清虚子探头往上一瞅,石梯黑咕隆咚的,看着还挺长。
许长安让苗玉儿他们在底下等他,他先上去看看是什么状况。
地宫里环境狭窄,再拿石弓当兵器已经不适合。自从进入地宫后,许长安就把石弓背在身后。
他说完后,一手火把时刻注意空气状况,一手拿着精钢剑,踩着幽冷石梯,一阶一阶小心往上走。
啪嗒。
啪嗒。
脚步声在这空旷、安静的黑暗环境里,每一步落地都像踩在人心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声。
在苗玉儿三人的担忧目光中,许长安逐渐消失在他们视野里。
都说黑暗里时间过得特别漫长。
没了日月星斗作为参考物,也不知许长安这一去过了多久。或许是已经过了一炷香时间?又或者是一刻钟?
苗玉儿几次伸脑袋欲喊许长安,但又担心会给许长安带去危险,只能陪苗雨欣和清虚子在原地干等。
“玉儿、雨欣,清虚子,你们上来吧,这上面没有危险。”
上层终于传来许长安的声音。
心系许长安安危的苗玉儿,终于放下了心。三人顺着石梯跑上一层。
“长安,你怎么一去这么久没有动静!”
苗玉儿一见到许长安,就是一顿埋怨,“害我担心你安危,想喊你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又担心会陷你于险地里。可担心死我了!”
自知理亏的许长安,连连安慰,说他刚才探索了一圈这层地形,见没有危险才喊他们上来。
一旁的清虚子和苗雨欣被二人亲昵的举动喂了一顿狗粮,直呼吃撑了。
但他们此举也极大地缓解了原本压抑的气氛。
许长安也打趣耍宝的二人,倒是苗玉儿闹了个脸红。
许长安则接下来说起眼前这层地宫的情况。
“这层地宫并没有危险,同样也有石棺和人形灯座,同样也是石棺开启,只留下空棺,人形灯座也都熄灭了。”
其实不用许长安说,眼前这层地宫环境漆黑,黑暗里立着不少靠墙而放的人形灯座。
不过,这层的人形灯座并不是玉石材质,而是陶俑。
这么多年过去,这些陶俑已经蒙尘,显得暗淡。一开始被清虚子误以为是石人,直到被许长安提醒后,他才惊讶发现这些是陶俑。
清虚子朝翻倒在地上、摔成几截的陶俑哈了口气,拿衣角使劲擦擦,果然显露出陶瓷材质。
“这里陶俑一共有几十多座。只可惜,原本应该是彩陶,但经过漫长岁月早已消失!”
许长安感慨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靠墙边缘位置。向上一层的石梯,在对面的墙边。要想到对面石梯,首先得穿过中间石棺堆放区。”
清虚子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实如许长安所言。仔细看去,陶俑身上确实还有些许极淡的彩绘痕迹。
接下来,四人手举火把,往对面的石梯走去。
果然跟许长安所说的一样,这层的石棺也都是开启的,里面并没有下葬尸首,只有空空如也的空棺。
这层的石棺摆放位置有些奇特。看着似凌乱,又似有着某种规律顺序。有些是三口石棺并排,有些是两口石棺并排,也有不少凌乱翻倒的石棺。
走着走着,清虚子忽然轻咦一声,一双眉头不由自主皱起。
许长安问:“怎么了?”
清虚子依旧拧着眉头,回答:“没什么,或许是我多想了……”
许长安奇怪地看了一眼清虚子,继续走在前头,带着两人往对面石梯方向走去。
这时穿过石棺区,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在石棺中央区域,倒着好几座陶俑灯座,居然还有两潭古水。
古潭已经被倒塌的乱石掩埋,成了废墟。即便当初这里有活水清泉,如今也已干涸,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死潭。
当看到那两口水潭废墟,清虚子恍然大悟说道:“前辈,这些石棺并不是按照杂乱无章排列的,它们都是按照阵法里的九宫八卦排布的。”
清虚子起了猎奇心理。他把这层地宫的每口石棺排布位置都记下来,然后按照乾、坎、艮、震、巽……在中央空地画下九宫八卦方位。
越画越是惊叹于这里阵法的精妙绝伦。
但落在对这方面研究不深的苗玉儿和苗雨欣眼里,却是一头雾水。
清虚子在地上自顾自推演起九宫八卦,越推演越吃惊。
苗雨欣一头雾水看着在地上涂涂画画的清虚子:“清虚子道友,我一直听你惊叹这里的阵法精妙绝伦,我怎么觉得这里的阵法似乎也没什么稀奇的,甚至比不上普通修士布置的阵法阵旗?”
一旁的许长安却忽然开口,面色严肃地摇摇头,郑重说道:“雨欣,同样的阵法,到了不同高人手中,早已不拘泥于俗规,而是信手拈来间有了无数种变通。”
接下来许长安趁着清虚子研究的时候,和苗雨欣简单讲述了一下阵法的玄妙。
当许长安给他这个便宜徒弟讲得七七八八的时候,清虚子也惋惜地站起身子,环视四周:
“可惜了。恐怕建造地宫的人都没有想到,这地宫不是从外界破坏的,而是从内部被破坏的。先是天崩地裂,石棺打翻,阵眼泄气,又是从下一层往上一层的内部破坏,导致这么巧夺天工设计的大阵从内部瓦解,估计连万分之一的威力都没发挥出来吧。”
清虚子越说越是可惜。
苗雨欣似懂非懂,但起码知道此地阵法禁制确实厉害,否则她结丹修为也不可能被此地压制到成了凡人。
随后,一行人继续往上一层走去。
同样是顺着石梯进入上一层地宫。这一层同样有灯火熄灭了的人形灯座,这次是石人。
同样是放置着大量石棺,石棺被开启,只留下空棺。
这次的石棺,用了异曲同工的阵法。
这里的阵图同样毁于废墟,所以四人很轻易就找到生门,顺着石梯来到上一层。
这层是铁人灯座、空石棺、铁链剪影石棺阵。铁链震断七七八八,大量悬挂在头顶的石棺砸碎于地面。
按照清虚子所说,这铁链剪影石棺阵,可以压人影子,宛如铁水浇筑身子,使人身子沉重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