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继续往上层走。
这层是石人灯座、空石棺、头顶与墙壁都是密密麻麻悬棺,宛如迷宫一样复杂。
这里的悬棺同样是大量震落在地,迷阵被破。
继续前往上层,这层是木人灯座、空石棺、木桩阵。
找到石梯再往上走,这层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只是整齐有序地密集摆放着石棺,并没有什么特殊变化。
当然了,这些石棺同样是被开启,只剩空棺。
这么多棺材都是空棺,也不知是本就是故布疑阵的空棺,还是原本葬着的人都被人刨坟盗尸了?
这次不再有石梯了。
他们终于来到第一层。
“我怎么感觉这里更像是停尸间?义庄?一共九层停尸间?”
终于走到头,来到第一层,苗雨欣轻舒口气,她还以为他们要一直没完没了走下去。
哪知清虚子却说:“苗道友,叫停尸间不恰当,应该叫停尸塔才更恰当。”
他面色凝重地说出原由:“因为我每层都丈量过,发现每一层的墙壁都是八面墙,正是按照八角塔楼来建造的。”
深埋于地下的八角塔楼?
众人闻言一怔。
甚至包括许长安都没注意到这点,被清虚子的话吸引。
“哎,停尸间塔楼里的尸身全都不见。怕是被人从内部破了阵法后,安葬于这九层塔楼里的古修士,都被人从棺材里扒出,挫骨扬灰了吧……”
清虚子目露唏嘘之色。
“这里有血腥味!”
突然,一路上一直不吭声的苗玉儿,转身看向第一层塔楼的一处黑暗角落。
许长安皱眉,手举火把走过去。
然后惊讶发现,这里居然有一口石棺是死死盖着的。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合着的石棺。
因为一路上看到太多石棺,看得人麻木,缺少了警惕心。再加上塔楼里视线昏暗,石棺又多,所以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口异常石棺。
当走到近处后,不用削剑提醒,许长安也已闻到血腥气味。
虽然被棺盖挡着,可依旧是有一丝血腥气味从石棺里溢出。
“是血煞教的人?还是别的人?”
“为什么会有人落单躲在棺材里?”
清虚子这时候很自觉地往许长安身后一站。
许长安抬手做了个禁声动作。
到底是什么人,开棺一看就知道了。
他把火把交给躲在身后的清虚子,激活护身法罩提剑靠近合着的棺材。
石棺很沉。
棺盖严丝合缝,像是被人刻意封死。
许长安把精钢剑插进棺盖缝隙,用力一撬。
“嘎——”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塔楼里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紧。
石棺盖被撬开的刹那,血腥气如同实质般扑了出来。
那味道浓得化不开,混着腐朽的甜腻,黏在鼻腔里,怎么也挥不去。
清虚子下意识后退半步,脚后跟磕在碎棺上,差点摔倒。
许长安没动。
他举着火把,往棺内照去。
火光跳动的瞬间,他看清了棺内的东西——那是一具脸朝下的尸体。
暗红色的法袍裹着枯瘦的身躯,衣襟上歪歪斜斜挂着血色令牌,令牌边缘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
“是个死人。”
许长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塔楼里回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站在远处的清虚子探着脑袋问:“前辈,是这地宫里原本葬着的死人?”
许长安摇摇头:“刚死不久的。”
刚死不久的?
苗玉儿和苗雨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她们小心地走近,探头往石棺里瞄了一眼。
棺内那具尸体面朝下趴着,法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像是被人胡乱套上去的。
露出来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生气。
“师父,先别碰那尸体。”
苗雨欣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看他后背不对劲,好像在衣服里有什么东西?”
许长安凝目一看——
尸体后背果然有异样。
那处衣袍高高隆起,把布料撑出一个不规则的鼓包。后领处衣襟凌乱,皱巴巴地堆在一起,像是被人扒下衣服后又胡乱套回去的。
“无碍。”
许长安没用手去翻,而是用剑尖挑起尸体后背的衣袍。
衣袍掀开的刹那,四人的目光都凝住了。
那尸体的后背上,长着一片黑色肉瘤。
肉瘤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湿润,像涂了一层油脂。边缘的皮肤被撕裂开来,翻卷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肉,还有新鲜的血水从撕裂处渗出来。
那血水还很鲜红,顺着尸体的脊背往下淌,在石棺底部汇成一小洼。
“这人……才死没多久。”
许长安伸手摸了一下尸体的手臂。
触感冰凉,但还带着一丝余温。肌肉没有僵硬,关节还能活动,像是刚咽气不久。
“还带着尸温。”
他收回手,在衣袍上擦了擦,眉头皱了起来。
清虚子咽了口唾沫:“前辈,这人……怎么死的?”
“不知道。”
许长安盯着那具尸体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抓住尸体的肩膀,用力一翻。
尸体翻转过来的瞬间,四人都愣住了。
那张脸上,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
嘴角往上翘着,弧度很大,几乎要咧到耳根。脸上的肌肉都因为这个笑容而扭曲,挤出一道道深深的褶子。但眼睛却是闭着的,安安静静,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在棺材里冷不丁看到这样一张笑脸,饶是许长安胆子够大,后脑勺也一阵发寒。
清虚子更是“嘶”了一声,胖脸上的肉都在抖:“这什么鬼东西!死都死了还笑成这样!”
苗玉儿脸色发白,下意识往许长安身边靠了半步。
苗雨欣倒是镇定,她举着火把凑近了些,仔细看那张笑脸:“这笑容不像是自己笑出来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的。”
许长安点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那笑容太僵硬,太刻意,像是有人用刀在他脸上划出来的。嘴角的皮肤有不规则的撕裂痕迹,边缘微微翻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
“该死!哪个神经病做的?”
清虚子回过神来,一脸愤慨地骂道,“这种情况尸体不仅不焚毁,还特意被翻了个面,怕不是故意吓后来人吧?”
苗玉儿和苗雨欣深以为然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