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亮了整座塔楼。
那些挂在墙上的石棺，地上散落的碎棺，还有远处的人形灯座，全都被映得清清楚楚。
许长安盯着那团火，一动不动。
火焰烧到尸体后背那片黑色肉瘤时——
异变陡生。
那片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肉瘤，猛地膨胀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生长，把肉瘤撑得越来越大。
表面的皮肤被撑得透明发亮，底下能看到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
那液体很浓稠，像是血，又像是某种更黏的东西。
尸体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手臂细了，胸膛塌了，脸颊凹了。
那些血肉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顺着脊背，一股脑地涌向那片膨胀的肉瘤。
眨眼间，一具还有余温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像风干的腊肉。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清晰可见。眼眶凹下去，颧骨突出来，整张脸扭曲变形，但嘴角那个笑容，还挂在脸上。
而那肉瘤，已经长到了脸盆大小。
它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反光，在火光下像一块巨大的黑宝石。黏性物质从表面渗出来，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干尸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有阴气从肉瘤里冲出来。
那阴气很浓，很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埋了千万年，终于见了天日。它从肉瘤里涌出来，在火光中翻滚、扭动，像是有生命。
许长安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那肉瘤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动。
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表皮下面钻来钻去，把肉瘤顶得凹凸不平。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要破壳而出。
“长安小心——”
苗玉儿一声惊呼。
清虚子下意识后退，脚后跟磕在碎棺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苗雨欣却往前凑了半步，一脸好奇地盯着那片肉瘤，像是要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长安没退。
他抬起手，掌心的火焰再次浮现。
这一次，火焰比刚才大了数倍。
“去。”
他低喝一声，双掌齐推。
火球呼啸而出，砸在那片肉瘤上。
“轰——”
火光炸开。
那肉瘤在火焰中剧烈扭动，表面的黏性物质被烧得“滋滋”作响，冒出滚滚黑烟。阴气被火焰吞噬，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嘶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惨叫。
膨胀的肉瘤开始收缩。
先是脸盆大小，然后变成碗口大小，再变成拳头大小。
它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一点。
“噗——”
一声轻响。
那最后一点黑色，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苗玉儿的话还没喊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她看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火焰，又看看许长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清虚子坐在地上，胖脸上的汗珠在火光中亮晶晶的。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前、前辈，这就完了？”
许长安没回答。
他盯着那团火焰，直到它把干尸也烧尽，才收回手。
那具尸体烧成灰烬，焦臭味还萦绕在鼻尖。
许长安盯着棺内那一小撮灰白粉末，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肉灵芝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从灰烬里重新长出来。
那诡异的黑色肉瘤，连同它吞噬的血肉，一并化成了灰。
许长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师父，你说这点肉灵芝为什么会长在人身上？”
苗雨欣还盯着那口石棺，眼里满是好奇，“还是说，就是因为它长在人身上，吸收人类血肉，才会被称之为肉灵芝？”
“不可能。”
不等许长安回答，苗玉儿便摇头否决，“肉灵芝乃是天材地宝，传说中的存在，怎么可能是吸食血肉的邪异之物？”
清虚子却一反常态，胖脸上的表情难得正经：“这也不一定。”
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既然被叫做肉灵芝，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它本身确实和普通灵植不一样，需要血肉才能种植。修仙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灵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分：“不过刚刚那所谓的肉灵芝，就太过邪异了。虽然很可能是传说中的肉灵芝，但我想没一个人愿意食用。”
许长安闻言也不由点头。
反正他是没见过肉灵芝，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但就刚刚那个东西，他肯定不会拿来炼丹，更不可能随意食用。
本应该生长在灵地的肉灵芝，忽然出现在这种阴气森森的地宫，怎么想都感觉不对劲。其效果还能和正常的一样吗？
“好了，还是赶紧离开吧。”
许长安收回目光，转身朝墓道深处望去，“也不知道血煞教、流云宗的人到哪了，有没有找到仙缘和出去的路。”
三人闻言，略显遗憾地看了眼棺材里面的灰烬。
不管嘴上怎么说，对于传说中的肉灵芝，众人还是感觉惋惜。
不过想到进入秘境以来碰到的种种异常，还是别碰那玩意比较好。
这个秘境藏着太多恐怖和未知，一个不好就可能陨落在此。
稳妥起见，许长安临走前还是将棺材合拢。
不管是避免再出现意外，还是避免那人暴尸荒野，不如顺手将其盖上，让其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也算还了对方之前情报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