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刚下入地宫没多久,就发现死了一个熟人。
队伍气氛有些沉默,四人继续上路。
出了停尸间的八角塔楼后,只有一条通道。
那是一个斜上走的墓道,墓道两边有不少左右对称的耳室。
这耳室不是用来存放棺材的。一般是献祭坑、放祭品的地方,或是摆放些其它对墓主人来说贵重东西的地方。
但这里是道场地宫,肯定不会搞献祭坑那一套。而且这里也没有主墓室,倒是有座存放了不少古修士的停尸间塔楼。
所以许长安猜测,左右两边这些耳室是用来存放祭品或贵重物品的。不过这里不是主墓室,应该再贵重也贵重不到哪去。
四人逐一走入那些耳室查看。
那些耳室里除了一些没人要的破旧陶陶罐罐,就是墙上的壁画了。
但那些壁画也跟停尸塔楼最后一层的壁画一样,与墙壁溶解在一起,变成赤墙,壁画损毁严重。
这一路上倒是太平。
也不知是墓室主人不屑于弄那些旁门左道的陷阱,还是一路上都被血煞教那帮人给趟平了。黑暗安静的地宫里,除了他们四人的脚步声外,再没别的动静。
直到——
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天然形成的地下大洞穴。
这大洞穴的空间很大,大到火把的光照不到顶,也照不到对面。四人站在边缘低头朝下望,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许长安试着朝脚下踢了一颗石子。
那小石子落进黑暗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愣是半天不见动静。没有回声,没有水花,什么都没有。
“这洞穴该不会跟外头那个深谷一样深吧?”
清虚子提了一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洞穴里藏着的东西。
许长安没搭话。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通往对岸的唯一出路——那是一座灵玉打造的奢华玉桥。
玉桥巧夺天工地横跨在洞穴之上,桥身宽阔,能容四人并排行走。
桥栏上雕刻着许多祥云瑞兽,龙凤麒麟等真灵,栩栩如生,像是随时会从石头上活过来。
大量宝石或珍贵灵材点缀在神兽的眼睛上,或是装饰犄角与鳞片。
红的,蓝的,黄的,如点睛之笔,盘活了那些传说中的神兽。
这金碧辉煌的地宫没被毁前,这座玉桥必定美若人间仙境吧。
现在只剩下到处乌漆嘛黑的阴森,和空旷死寂。
不过这由灵玉横跨的奢华气派玉桥上,出现最多的还是各种符文。密密麻麻,刻满了桥面、桥栏、甚至桥墩。有的像蝌蚪,有的像鸟迹,有的弯弯曲曲像蛇在爬。
只不过这里的符文和许长安之前看到的一样,与修仙界现有的体系截然不同。
“清虚子,你认识这些符文吗?”
许长安心中一动,喊来清虚子。
清虚子凑近桥栏,眯着眼研究了半天,边研究边摇头:“前辈,这些符文年代太久远,就连我也没见过。”
他顿了顿,继续观察符文,“不过前辈你看这些符文,虽然和现在的截然不同,但若是仔细观察,有些符文和现在的还是有些许类似。”
他指着其中一个符号,“比如这个‘丨’,是不是和我们现在的‘竖’的意思很像?代表上下通也……可能和这座桥有关。”
许长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符号很简单,就是一道竖线,从上到下,一笔到底。刻在桥栏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配着几个更复杂的符文。
“你看这些玉桥上,有不少镶嵌在神兽身上的灵材被人撬走了。”
清虚子指着桥栏上一处凹陷,撬走痕迹还是新的,“应该是先前下地宫的那批人干的。这些人撬走灵材,却没有人动铭刻符文的地方,应该是他们中有人也看出来,这些符文和玉桥有关。”
他收回手,郑重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别去碰这些东西了。万年前的古修士布下这些,自是有他们的道理。我们现在修为被压制无法腾空,别因小失大,走到一半的时候这玉桥坍塌了。”
原本还好奇、想仔细看看这些符文、甚至想去抠一个铭刻符文处灵材的苗雨欣,听了清虚子的话后,只能收起有点痒的手。
“走吧。”
许长安抬脚,第一个踏上玉桥。
脚踩在灵玉桥面上,触感冰凉坚硬。桥面很平整,没有裂缝,也没有松动。那些符文在脚下延伸,一直通向对面的黑暗。
身后,清虚子、苗玉儿、苗雨欣举着火把跟了上来。
四支火把在黑暗中跳动,把桥栏上的神兽照得忽明忽暗。那些宝石镶嵌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像是活的,在盯着他们看。
这玉桥横跨距离很远,绝对不低于百丈。
走到中间时,清虚子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赶紧缩回来,脸都白了:“这要掉下去,连个响都听不着。”
“那就别往下看。”
许长安走在前头,脚步很稳,“看前面。”
四人一路上好奇讨论,横跨这么远的玉桥,若是在这里禁制没布置起来前还好说,大家都能飞天遁地。若是禁制完善之后,这道场里的古修士究竟是怎么建造起来的?
简直就是鬼斧神工之力。
从中也能看出,这洞天福地未破灭前,曾经何其辉煌。估计至少也是结丹、元婴修士云集的道场。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这座灵玉玉桥,应该是在阵法禁制布置完成之前就存在的。毕竟不能飞行,不能使用储物袋,如此大的工程,即便是修士,也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师父,你说如此洞天福地,为什么外界都没怎么记载?”
苗雨欣听着众人讨论,忽地开口。
而这时候,四人的队伍也快要走到玉桥尽头,已经隐约可见玉桥对岸的岩壁与墓道。
“咦?”
许长安一声轻咦,脚步顿住。
在玉桥尽头的接缝处,从缝隙里长出一簇东西。
一、二、三……共有七八株,长在一块。
那东西通体漆黑,表面光滑湿润,像涂了一层油脂。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肉灵芝。
和笑面尸后背长出来的一模一样。
就在他发现之际,清虚子和苗玉儿也都看到了那簇肉灵芝。见过笑面尸惨状的清虚子,没敢凑近去看那些阴邪之物,远远地狐疑道:
“前辈,你看那些肉灵芝……像不像我们之前碰到的,长在笑面尸后背上的吸血肉灵芝?”
许长安面色一凝,不答反问:“你没发现吗,这些肉灵芝被人摘走了一株。”
清虚子一愣,走近几步仔细一看——果真如此。
眼前这簇肉灵芝,明显少了一株。看根部摘痕还是新的,切口新鲜,没有干枯,像是被人刚刚摘掉的。
这一发现,吓得清虚子赶紧重新站回许长安身旁,胖脸上的肉都在抖:“该不会这少的肉灵芝,就是被那笑面尸给摘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