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那人贪心,误把这地宫里的肉灵芝当作跟外头神殿里的那些奇花异草一样对修行有奇效,然后把这玩意给吃了?结果被吃掉的肉灵芝,在他后背撑破血肉长出来?”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要知道这地宫里能长出肉灵芝,类似于乱葬岗尸堆里长出肉灵芝一样,天生含着大量尸气、尸毒。
清虚子忍不住在心底里庆幸,还好有了前车之鉴,让他躲过一劫。
许长安盯着那簇肉灵芝,眉头拧得很紧。那些东西安安静静地长在石缝里,一动不动,像是一簇普通的菌菇。
但他知道,不是。
“清虚子、玉儿、雨欣。”
他收回目光,声音很沉,“我们接下来的路程,看到什么东西尽量别碰别摸。这地宫被毁后好像发生了某些变化,这里阴煞之气太重了,长出了变异的阴物。说不定这地宫深处暗藏着其它更厉害的邪祟或古尸,接下来的路要多加小心了。”
三人点头,谁也没说话。
他们绕过那簇肉灵芝,快步走过玉桥最后一段。
接下来的路上,他们又碰到一次肉灵芝。长在墓道拐角的墙根处,也是黑漆漆的一簇,也是少了几株。
和之前一样,四人不仅没有理会,反而远远避开。
这地宫里好像不止一处地方长着这种尸毒肉灵芝。
没走出几步,四人终于踏上对岸。
许长安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发现一直走在队伍最后面的苗雨欣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
“雨欣,怎么了?”
他转过身,“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他负责开路,注意力大多都在前面。苗雨欣则负责殿后,所以他以为对方有了什么发现。
苗雨欣没有马上回答。她站在墓道口,侧着耳朵,像是在听什么。
“师父。”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停尸塔楼好像有动静。”
许长安一愣,顺着她的目光往回看。
玉桥那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火把的光照不到那么远,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苗道友,隔那么远,你真的听清了?”
清虚子神色一紧,声音都变了调,“真有人跟在我们身后吗?”
都说人倒起霉来喝凉水都塞牙缝。
清虚子这边话音刚落——
“啊——!”
一声凄厉、嘶哑的惨叫声,从他们身前的墓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太瘆人了。像是从漏风的喉咙里嘶喊出来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着脖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这真是前有狼,后有虎,直接把四人给包围了。
“啊——!”
“救救我!”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有、有没有人——有没有人能听到我的声音——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了!救救我吧!”
惨叫声越来越近。
伴随着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拖着身体在跑,又像是沙包袋几次摔倒的闷响。
噼里啪啦——
火把在手中扭曲燃烧,火焰忽明忽暗。
在光影照耀下,墓道石壁上逐渐倒映出一个人影,正朝他们这边走近。
那人影走得很不稳,左摇右晃,像随时要倒下。手臂伸得很长,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
火光终于照到了那人的全貌——
清虚子一个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穿着血煞教袍子的人。
他的双眼被人刺瞎,两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淌血。
喉咙被利刃切开,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左耳一直划到右耳,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喉管。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把整件法袍都染红了。
他一边走,一边伸出舌头。
那舌头已经被血染成金色,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他伸着那条金色的舌头,不停地舔手里的一颗眼珠子。
那颗眼珠子很大,比常人的大了一倍不止。
通体金黄,表面光滑,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光。
仔细一看——
那眼珠子,可不就是玉桥上被人撬走的神兽眼眶里的灵材吗?
他把那颗眼珠子含在嘴里,舔了又舔,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金色的舌头卷着金黄的珠子,在火光下反着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走过的地上,滴了一地的血。
每一步,都有一个血脚印。
每一步,都有血从喉咙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仿佛永远流不尽似的!
“这……”
清虚子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滴答,滴答,滴答——
血液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在漆黑的地宫里格外瘆人。
那眼睛被人刺瞎、脖子被切开的死人摸着墓道朝玉桥方向走来,方向竟是直直朝着许长安他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