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嘞,头顶那副壁画看着可真瘆人。”
清虚子边走边低声嘀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头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居住的正玄宫里画这么幅瘆人得慌的妖魔壁画。”
火把的光芒昏暗不明,映照下,那青面獠牙的怪物五官显得更加阴森扭曲,恐怖的青绿色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像是在缓缓蠕动。
其实清虚子原本是想说,这里供奉的难道不是道家福地的先贤或者前辈,而是什么吃人的妖魔鬼怪不成?
但他又担心这么诋毁地宫,会不会被地宫里什么东西给听见,惹怒了此地的某些存在,所以硬生生把这话憋回了肚子里。
四人在正殿一角找到了一座偏殿。
殿门半掩,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进去一看,偏殿里空空荡荡,除了一口干枯的泉眼外,什么都没有。
泉眼底部积着薄薄一层灰,干裂的泥土泛着灰白色,显然已经干涸了不知多少年。
走出偏殿后,四人在黑咕隆咚的正玄宫里继续摸索,寻找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他们的确是又找到了一处通道——一条宽阔的甬道,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两侧墙壁上刻满了浮雕。
但没走出多远,便发现通道坍塌了,巨大的石块和泥土堆成了一堵厚实的墙,把前路堵得严严实实,成了断头路。
许长安上前看了看坍塌的断面,伸手摸了摸那些泥土和石块,然后朝清虚子三人摇头道:
“不行,这些土石一看就是埋得很深,彻底把通道堵死了。想弄开太费时间,即便我用石弓炸开,也只会引起更大的塌方。”
清虚子凑近看了看通道的走向,忽然开口道:“我如果没看错的话,这条通道开在正玄宫的中轴线上,后面应该是座后殿才对。”
他指了指通道的方向,语气笃定。
“一般来说,后殿是用来存放神龛、祖先灵位、棺椁的重地,而正玄宫是主人居住的地方。我们在大殿里没找到用来葬人的棺椁,说不定要找的地宫墓主人就葬在后殿里。可惜后殿已倒塌掩埋,后人将永远无法一睹这正玄宫主人的庐山真面目了。”
清虚子不无叹息地说道,语气里满是遗憾。
看着清虚子一脸可惜的模样,许长安颇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行了,按照这地宫被毁坏的程度,我们一路走来只看到空棺,没见过一具尸体。就算后殿里真葬着人,估计那位古修士的尸身也早就不在了。要不然你以为这后殿为什么会坍塌?”
清虚子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但好奇心重的他还是忍不住问许长安:“前辈你就不好奇这地宫墓主人是谁?”
哪知,清虚子话音刚落——
轰隆!
这地宫里骤然响起一声爆炸,沉闷而厚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炸开了。
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地动山摇,脚下的石板剧烈震动,头顶扑簌簌震落下大量尘埃,呛得人睁不开眼。
清虚子脸色大变,紧张喊道:“不好,快跑,这里又要塌方了!”
四人连忙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跑。
地动山摇的大动静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歇。
已经从通道跑回大殿里的四人,此时都有些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头发上、肩膀上落满了灰白的尘土,脸上也蒙了一层灰。
苗雨欣咳嗽了几声,拍打着头发上的灰尘,没忍住朝清虚子吐槽了一句:“清虚子,你是乌鸦嘴吧?在地宫里少说点不吉利的话!万一真惹地宫主人老人家生气了,你就不怕对方真拉你进棺椁里叙叙旧?”
清虚子感觉很冤屈啊。
他只是好奇这地宫主人葬着谁——好奇归好奇,敬畏亡者归敬畏亡者,但他还没活够,没想要急着当殉葬陪葬品啊。
清虚子正要满脸委屈地开口辩解——
突然。
“是谁鬼鬼祟祟躲在那里!”
许长安在正殿里一声冷喝,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清虚子、雨欣注意保护玉儿!”
锵!
精钢剑出鞘,剑鸣声清越嘹亮,空气嗡鸣震荡。
许长安朝三人喊了一声后,人已经大踏步冲杀向正殿中央那棵玉树。
透过那些垂落的藤条和根须缝隙,隐隐约约能看见玉树后面似乎蹲着个黑黢黢的人影,正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窥觊着他们四人。
苗玉儿三人紧张地盯着那个方向,手已经按在了兵器上。
然而——
许长安冲到玉树背后,就一直没有动静了。
既没有打斗声,也没有说话声,安静得像是被黑暗吞没了一般。
自从下入地宫后,这个墓地里就处处透着古怪,怪事接二连三。尤其是当正玄宫一下陷入安静后,那种来自未知黑暗的压迫感更加让人喘不过气来。
苗玉儿三人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许长安的消息。
她担心地朝玉树后低声喊道:“长安,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沉默了几息。
玉树后传来许长安的喊声——
“玉儿、雨欣、清虚子,你们赶快过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既有吃惊,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很震惊的画面,还夹杂着凝重和隐隐的不安。
“你们绝对想不到刚才的震动,从石化树上掉下了什么东西!”
听到许长安的喊声,早就心系许长安安危的苗玉儿、苗雨欣和清虚子赶紧跑了过去,脚步急促,踩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蹬蹬蹬——
就在这时,原本只有他们四人的幽静正玄宫里,突然响起了很多人的凌乱脚步声。
只见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人,从正玄宫另一处的右殿里狼狈逃命出来,脚步踉跄,气喘吁吁。他们一出右殿,就听到了许长安的喊声,也都朝玉树这边跑来。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这些人的面孔——
有不少老面孔。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最先下入地宫的邵天翼、成玄机、段少主等人。
他们身上都沾满了灰尘和泥土,衣袍上有多处破损,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邵天翼的脸色铁青,成玄机眉头紧锁,段少主则捂着左臂,指缝间有血迹渗出。
所有人都朝着玉树的方向汇聚过来。
一时间,分散在正玄宫各处的人马,全都在这里聚集齐了。
眼前这个正玄宫很大。
分有左殿、右殿、后殿,格局规整,气势恢宏。
一大批人灰头土脸地从左殿里退回到正玄宫正殿,脚步凌乱,气喘如牛。
有人身上带血,有人衣袍撕裂,一边退一边惊呼着“要塌了要塌了”,声音里满是惊恐。
尘埃从通道口涌出,弥漫在殿内,呛得人直咳嗽。
突然,正玄宫里响起几声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