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口玉棺上,若有所思。
站在玉树前的四人背影,落在其他人眼里,那就是鬼鬼祟祟交头接耳的四只狐狸,不知道又在嘀咕什么损人事。
有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悄悄又往后退了几步。
——
许长安站在玉树下,仰头盯着那口被古藤缠绕的玉棺,眉头微蹙。
“我来吧。”
他开口做了决定。
“师父,让我试试。”苗雨欣上前一步,手握剑柄,跃跃欲试。
许长安摇头。
他担心对方手中的飞剑已经经不起折腾。秘境中武器难得,她那柄飞剑曾经被他重创过,正常使用时若不再遇到连续重击则并无大碍。
可万一出点差错呢?
最主要的是,他担心玉树上垂吊下来的古藤有什么奇异威能。届时飞剑能不能斩断不好说,甚至可能被直接玉化——
毕竟,迄今为止,他们所看到的所有接触过这棵玉树的人或物,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个玉化的血煞教探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退后些。”许长安摆摆手。
苗雨欣咬了咬唇,还是依言退到了一旁,手却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清虚子和苗玉儿也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给许长安留出足够的空间。
一旁众人看到许长安再次取出石弓、一副搭弓射箭的模样,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但凡见过许长安刚刚神威的人,此刻都不由忌惮万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还有些人则暗暗吐槽——
为什么许长安的石箭还没用完?
从开战到现在,他少说也射了四五十箭了,那弓弦就没停过。石箭一根比一根粗,比拇指还粗,先不说打磨究竟多么麻烦,在被此地禁制压制的情况下,想带这么多也是件麻烦事。
正常人谁会背几十根粗箭在身上?
他们不知道的是,许长安本来确实没准备这么多。
但架不住段少主给他送了个特制的储物袋——那袋子看着不大,内里空间却极为可观。
别说已经射了四十多根,再射四十根他都够用。
唯一的问题是,之前准备的木质箭矢确实不多了,只剩下寥寥几根。好在地宫里,木质箭矢基本上用不上,那东西威力太大,一炸就是一大片。
许长安也不愿意轻易动用——怕弄塌了地宫。
他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
弓弦缓缓拉开,发出吱呀的声响,石弓表面灵光流转,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庞。
在场众人无不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支搭在弦上的石箭。
有人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有人咽了口唾沫,还有人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大家都想看看,许长安能不能将那玉棺弄下来。
当然,也有人蓄势待发。
即便许长安再厉害,也拦不住他们自视甚高。有人心里已经在盘算,想学不久前的章行简,来一次火中取栗。
没办法,这玉树上挂着的玉棺实在太诱人了。
谁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仙缘。
虽然刚刚段少主的两个获得仙缘的手下死得很惨——一个被烧成漫天火星,一个被削掉了脑袋——但那种能力,即便在外界也颇为稀有。
一个可以随意分身,真假难辨。
一个能化身火焰,万法不侵。
最关键是,此地有阵法禁制压制,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压到了极低的水平。若是没有压制,在外界他们又能发挥出什么样的能力?
这不由他们不心动。
仙缘二字,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许长安余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弓弦拉得更满了一些。
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灵光越来越盛,在黑暗中如同一轮小太阳。
箭尖对准了那口玉棺上方的古藤——
不是玉棺本身,而是缠绕着它的那些藤蔓。
他不确定玉棺里有什么,万一一箭射爆了里面的东西,那就得不偿失了。
咻!
手指松开。
石箭破空而出,拖着刺目的白色尾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光线。
箭矢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
所有人抬头望去,目光追着那道白光。
轰!
石箭精准地射中了缠绕玉棺的一根古藤。
藤蔓应声而断,断裂处迸出翠绿色的汁液,溅落在玉棺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被高温灼烧。
玉棺晃了晃,但依然被其他几根藤蔓牢牢固定在半空。
“好箭法!”清虚子忍不住低声赞叹。
许长安面无表情,再次弯弓搭箭。
咻!
第二箭。
又一根古藤断裂,玉棺的倾斜角度更大了,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咻!
第三箭。
第三根古藤断裂,玉棺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轰隆——
玉棺从近十丈高的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石板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裂纹向四周蔓延。
灰尘弥漫,碎石飞溅。
许长安眯起眼睛,透过尘埃看向那口玉棺。
棺身完好无损,连一道裂纹都没有,依然通体雪白,泛着莹润的光泽。
那些古藤的断口处还在往外渗着翠绿的汁液,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清香,说不清是甜是苦,闻久了让人头脑发昏。
“成了!”苗雨欣眼睛一亮,就要上前。
“等等。”许长安抬手拦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