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这莫不是此地地宫的地图！”
清虚子凑过来，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在发颤。
他伸出食指，顺着金线上的标注一个一个点过去，越看越激动。
“八角停尸楼——这是我们下来时经过的那座塔楼！”
“玉桥——就是那座汉白玉石桥！”
“尸河——我们趟过来的那条地下河！”
“正玄宫——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正玄宫标注处，指尖微微发抖。
“这上面标注的全对上了！这确实就是地宫的地图！”
苗雨欣也凑了过来，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过，指向金线顶端那个陌生的名字：“那这里是什么？上面还有地方没去过？”
清虚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念出那个古篆：“玄……天……殿？”
他又看向金线最底端，尾椎位置的那个标注：“下面是……归墟。”
“玄天殿？归墟？”苗雨欣皱眉，“这两个地方是干什么的？”
清虚子摇头，目光在地图上反复搜索，试图找到更多的信息。
地图上除了这些地名和那条贯穿的金线之外，还有一些细小的分支线条，通向不同的方向，但那些分支线条的末端都没有标注文字，不知道通向何处。
许长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张地图，目光沉沉。
如果这地图是真的，那么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只是地宫的中段。
往上，还有玄天殿。
往下，还有归墟。
而这棵通天彻地的玉树，正好贯穿了这三层——从归墟升起，穿过正玄宫，一直通到玄天殿。
“这条金线……”许长安指了指贯穿龟妖身体的那条线，“应该就是指这棵玉树。”
清虚子恍然大悟：“所以这玉树是整个地宫的中轴！从最底层的归墟，到最顶层的玄天殿，全靠着这棵树连接！”
他顿了顿，又皱眉道：“可是……归墟是什么地方？听着不像什么好去处。”
“归墟。”许长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微凝。
传说中，归墟是万水归流之处，是天地尽头，是一切终结的地方。
但这只是传说。
真正的归墟是什么，没人知道。
苗玉儿轻声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往上走，还是往下走？”
许长安将兽皮地图小心地折叠起来，收入怀中。
“往上。”
“往上？”清虚子一愣，“前辈，归墟听起来更像墓主人真正埋葬的地方，玄天殿这个名字倒像是祭祀用的。”
许长安摇头：“段少主他们逃进了左殿，左殿的暗室甬道通往哪里还不清楚。但邵天翼和成玄机他们是追着章行简出去的，走的不是左殿方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群。
“而且——我们刚开棺就有人按捺不住了。如果继续往下走，后面的路只会更难走。不如往上，先找到邵天翼他们，再作打算。”
清虚子想了想，点头称是。
苗雨欣和苗玉儿也没有异议。
——
呼——
后脖子的汗毛突然倒竖，根根寒栗。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离开正玄宫后，许长安总觉得背后有人朝他吹了口气。
那气息凉飕飕的，贴着皮肤滑过，像是一条冰冷的舌头在脖子上舔了一下。
他猛地停住脚步，回身看向身后。
身后通道里幽暗、空旷，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几丈远的距离，再往深处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石壁上光影摇曳，映出扭曲的暗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上蠕动。
什么都没有。
他转头扫视两侧肩头、后背——黑暗里并没有什么死人阴魂趴在他身上。
但那阴嗖嗖的风还在，一下一下地拂过后颈，像是人的呼吸，有节奏，有温度——不，没有温度，是冰凉的。
“前辈怎么了？”
清虚子好奇地看着突然止步、打量起四周的许长安，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苗玉儿和苗雨欣对视一眼，手按上了兵器，警觉地环顾四周。
许长安还在转头看着四周，眉头紧锁，目光在黑暗中来回扫视。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压低声音，“我们下入地宫这么久，第一次发现这地宫里还有空气流通？”
空气流通？
清虚子一愣，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
很快，他的脸色变了。
他也感觉到了——老有人对着他后脖子吹阴风，那气息冰凉刺骨，一下接一下，节奏均匀。
猝不及防下，他后背寒毛炸起，猛地转身，差点惊叫出声。
“怎么了？”苗雨欣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清虚子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身后的黑暗，瞳孔微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看到。
但那阴风还在吹。
清虚子这一叫，就如引发了雪崩。
正玄宫里其余人也开始混乱起来——大家都感觉到了那股阴风，都在疑神疑鬼地转头四顾，有人在低声咒骂，有人在念咒驱邪，还有人脸色煞白地往同伴身边靠拢。
没多久，躲在正玄宫角落里的那群人开始传出喧哗声，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惊恐和不安。
“前辈，有情况。”
清虚子凑到许长安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其实不用清虚子说，许长安也已经注意到了那些人的异常——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有人已经站了起来，有人往门口方向退去，还有人掏出了法器握在手中。
“走，我们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许长安率先迈步，朝那四人走去。
此刻，除了他们四人之外，正玄宫里还剩四个活人。
许长安目露古怪——四，死。总觉得这数字很不详啊，在这个阴森的地宫里，连人数都在暗示着什么。
那四人中，有两个有着很典型的南蛮人五官特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梁扁塌，皮肤黝黑粗糙。因为骨骼太过清奇，加上许长安之前就遇到过他们，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南蛮人因为生活在雨林沼泽、瘴气满布的地方，生活条件艰苦，绝大部分人的个头都偏瘦小。早在地面时，许长安就留意到这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