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好痛!有没有人救救我!”
“我的眼睛真的好痛!”
“什么都看不见!”
“救救我!救救我……我好痛!好痛啊!!”
那声音尖锐刺耳,在地宫的穹顶和石壁之间来回弹射,忽远忽近,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在场每个人脸上神色都是一变——
是那名手捧金色宝石眼珠子、已经死了的血煞教修士,又去而复返了。
许长安快步来到正玄宫门口,朝外望去。
地宫处于地下,没有照明光源,里面乌漆嘛黑一片,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门前几尺的地方,再远处就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嘴巴。
他眯起眼睛,努力往黑暗中看去。
什么都没看到。
但惨叫声却在地宫里清晰回荡,似乎还有水花溅射的声音——啪嗒、啪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走出来,正一步一步朝正玄宫这边走来。
“前辈,肯定是章行简那家伙又把这死人给引回来了。”
清虚子站在许长安身旁,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一旁的苗玉儿闻言面色微变,下意识地往许长安身边靠了靠。苗雨欣也不由警惕起来,手握上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长安倒是没把那死人放在心上。
大不了给它一箭,一箭不行就两箭——他就不信还有他手里石弓杀不死的东西。
清虚子又轻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奇怪的是,邵前辈与成玄机一路追出去,按理来说应该会碰到死人才对啊?怎么这死人还能跑回来?莫非他们没遇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许长安心头一动,转头问身后那几人:“说到这死人,我们在来的路上,一路上共碰到两个死人。那两个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省掉一些细节,大概说起在停尸间塔楼和玉桥见到的两个死人的情况——一个躲进棺材里,一个捧着金色眼球四处游荡。
“你们多亏了没有去触霉头,没有去杀‘龚千度’。”
陆老头听完许长安的介绍,一脸庆幸地看着他们四人,“龚千度就是你们在玉桥上碰到的那名血煞教的古怪死人。”
按照陆老头所说,当初过玉桥时,队伍里有不少人起了贪心。
有人拿出匕首去挖镶嵌在玉桥上的那些宝石和灵材,有人去挖肉灵芝。
最先发病的是挖肉灵芝的人。
就跟许长安和清虚子之前猜测的一样——那人误以为这地宫里的肉灵芝也是跟外头神殿里的奇花异草一样是灵株,迫不及待地就吃下了肉灵芝。
“结果呢?”清虚子追问。
陆老头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吃下没多久,他就开始不停地抓皮肤。尤其是后背——皮肤挠破了还一直抓,直到皮肉都抓烂了,还是不停挠,简直跟发疯一样。”
“后来大家才发现,从他后背抓烂的皮肉下面,破皮而出地长出了一团肉疙瘩。越是抓烂皮肉,那肉疙瘩一沾到人血,就跟蚂蟥活过来一样,快速生长,越来越大。”
苗雨欣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队伍里第二个发病的是龚千度。”
陆老头继续道,“那叫龚千度的血煞教修士,财迷了心窍,居然伸舌头去舔那金色的眼球宝石。”
“大家路上都被吃了肉灵芝的人吸引了注意力,没察觉到龚千度一路上的种种古怪行为。等察觉到异常时,一切都已经完了。”
“那些眼珠子一样的宝石,如同被邪灵附着。我们使尽了手段怎么都杀不死——杀死了也会很快恢复,并且越闹越凶。最后还是段少主用一件其他宝物,刺瞎了它的两只眼球,这才摆脱了此物的纠缠。”
陆老头心有余悸地说道,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似乎当时的场景,远比他所描述的还要更加凶险。
他最后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也就是在那场混乱中,没人照顾那个吃了肉灵芝的人。不知怎么的,他重新回到了八角塔楼,把自己躲进了棺材里——估计他也是在躲避龚千度的追杀吧。”
清虚子在一旁听完描述,忍不住对有先见之明的许长安竖起个大拇指,眼里满是敬佩。
陆老头又大概说了下摆脱怪尸龚千度纠缠后的情况。
当时队伍里其他人被龚千度的样子吓得不轻,都丢掉了从石桥上挖来的眼珠子宝石。不久后他们上了岸,发现了正玄宫。
也就在那个时候,有人碰到了玉树,被石化成了石俑人。
这事让邵天翼、段少主、成玄机他们暂时放弃了对玉树的探索,转而探索起整座正玄宫,并在左殿发现了暗室甬道。
可他们才刚进暗室甬道没多远,地宫突然地动山摇,动静大得像要山崩。一行人担心甬道会坍塌把人活埋,不得不先退了出来。
其实,段少主他们在过了石桥、顺着墓道走、碰到断头路时耽搁了不少时间,才会被许长安、清虚子、苗玉儿、苗雨欣四人在正玄宫这边赶上。
既然这龚千度是个怎么都杀不死的怪尸,许长安也不打算在这正玄宫里浪费时间了。
他决定直接去左殿,然后通过暗室前往玄天殿。
“走。”他简短地吐出一个字,率先迈步。
可谁也料想不到,他们接下来一路事事不顺心,就像后脖子冷飕飕的阴风越来越寒冷。
“等一下!”
突然,邹氏兄弟中的一人喊了一声,声音急促。
“碰到玉树后变成石头的死人,好像位置不对!”
发现异常的是那对邹氏兄弟。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对于玉树还不死心,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会掉下来,结果刚靠近就发现了不对劲。
队伍脚步猛地一顿。
大家转头看去,果然看到原本站在玉树后、手掌贴在玉树上的那个石俑人,位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它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玉树。
原本紧贴着树干的掌心,此刻悬空着,与树干之间隔了约莫一寸的距离。
像是它自己把手缩了回来。
许长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石俑人——那个血煞教的探子——明明已经变成了石头,怎么可能自己移动?
“先别去管那石俑人了!”
陆老头急声催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我听到外头的惨叫声越来越近,踩水声也消失了,估计死了多时的龚千度已经上岸了!”
众人侧耳倾听——
果然,水花溅射的声音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湿漉漉的脚步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一步,一步,正在朝正玄宫门口走来。
这会他们也顾不得什么机缘了。
一行人加快脚步,朝左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