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要害谁——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段少主。
至于为什么,许长安不由想起自己不久前偷袭的那群南蛮人。
那时候自己似乎报的就是段少主的名号。
只不过段少主倒也聪明,刺瞎了龚千度的眼睛,没有跟龚千度作无谓的缠斗,没有让龚千度尸变成更厉害的铁甲尸,也没有让鬼螟蛾的尸毒在狭窄的地宫里扩散。
这鬼螟蛾全身遍布磷粉一样的粉末,那些磷粉尸气冲天,都是剧毒尸毒。
它是在死人坑里炼出来的蛊虫,一旦受到攻击或是扇动翅膀,身上的尸毒磷粉就会爆起,百丈之内寸草不生。
难怪陆老头会说,每当那人眼珠子被击碎,都会炸起许多尸气。
那些尸气,其实就是鬼螟蛾身上的尸毒磷粉。当它们聚集不散、如同烟雾凝结时,活人沾之中毒暴毙,死人沾之尸变更厉害。
呃——
一想到龚千度伸着那条金色大舌头,不停地舔鬼螟蛾的画面,许长安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那滋味,简直了。
一只在死人坑里炼出来的蛊虫,被活人用舌头舔了又舔——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若说到玩蛊,许长安就想到那伙邹氏兄弟。
他眼角瞥了一眼正美滋滋啃他吃剩鸡头的邹氏兄弟。
这两人都不像是玩蛊虫的巫蛊师。
思及此,他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那只鬼螟蛾。
呵呵。
既然搞明白了这玩意是什么,许长安自然有对症下药的法子。虽然此时他修为被压制,但也不是无法调动法力。
不过,许长安也没打算暴力杀死对方,以免这鬼螟蛾临死反扑,给他爆个漫天磷粉。
这土塔里空间狭小,到时候他们连躲都没地方躲,七个人挤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毒粉一炸,谁都跑不掉。
他需要想个办法,在不激怒这只虫子的情况下,把它解决掉。
许长安这边研究刚有了进展,正准备想什么办法彻底杀死对方时——
那边一直在研究土塔的琴姑娘,忽然惊咦一声,像是有了什么重大发现。
她衣袖裹着气劲,猛地一挥,吹散土塔墙壁上的厚厚灰尘。
“咳!咳咳!”
霎时尘土飞扬,满塔全是呛人灰尘,灰蒙蒙一片,连火把的光芒都被遮住了。
大伙猝不及防下直接被喷了一脸,都在剧烈咳嗽,喉咙里灌满了灰尘,又干又涩,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沙子。
“咳咳咳……琴姑娘,你是不是有了什么发现……咳咳咳……你倒是先跟我们说一声再动手咳……”
陆老头拿袖袍捂住口鼻,狼狈地躲开,一边咳嗽一边抱怨,眼泪都被呛出来了,脸上糊了一层灰。
好在他们都已经吃完了荤肉,要不然估计都要找琴姑娘拼命了。
等呛人的灰尘慢慢散去后,一幅年头已经很久、有些变色、好在还保留六七分完好的壁画,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是个意外发现!
大家用衣袖捂住口鼻,吃惊地走到壁画前,打量起壁画上的内容。
包括站在土塔门口放风的清虚子,以及苗玉儿和苗雨欣,也都走了过来,挤在壁画前,仰头观看。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壁画。
壁画的底色是暗红色的,线条用黑色和白色的颜料勾勒,虽然有些地方已经剥落模糊,但整体画面依然清晰可辨。
许长安吃惊地看到——
壁画上画着一座五色土塔,塔的形状与他们所在的这座一模一样,锥形,五色,塔身上刻满了经文。
塔里画着八个人。
八个人的位置各不相同——有人在门口,有人在墙边,有人蹲在地上,有人站在中央。
但有两人是用虚线画出的,轮廓模糊,若隐若现,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其中一人没有头颅,倒在地上。
还有一人是一名女子,站在塔的一角,与其他人的距离稍远一些。
轰——
众人只觉脑袋像是遭到雷击,轰的一声嗡鸣,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他们惊骇失色地看着壁画上的内容——
五色土塔,八人。
他们现在,不就刚好有八个活人吗!
“这……难道说早在万年前,就有古修士用卜筮易数八卦推演出未来的今天,我们会进入这第十座五色土塔避难!”
看着壁画内容,清虚子已经惊得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说话都结巴了,舌头像是打了结。
他的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着壁画的倒影。
此时,其余人也相继从骇然中清醒过来。
“万年前预言到未来的事?这……这未免有些太、太过天方夜谭了吧……”
邹氏兄弟中的老大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老二接着说道:“一、二、三……我们这里的确有八人。可加上地上的无头死人龚千度,那就是一共九人。我倒是觉得,这壁画里预言的事,未必就是指我们吧?要不然,这也太天方夜谭!太荒诞了!”
“没错,这事确实太匪夷所思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表示难以相信上万年前的人就能用易数八卦推算出几千年后的事。
清虚子立刻激动反驳道:“你们懂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在土塔里回荡,胖脸上的肉都在抖动。
“这里是洞天福地,是上古修士的道场!有精通八卦易数的古修士推算出万年后的事,又算得了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卜、筮、易数八卦、相术命理、风水堪舆,哪个不是能梳理天地人三才气数的奇术?你们都了解过吗?精通这些吗!”
若说到这些,擅长相术命理的清虚子,的确是在场人里最有发言权的。
他师承葛道长一脉,虽然修为不高,但在这些旁门左道上浸淫了几十年,肚子里确实有货。
就连许长安都无言以对,没有插话。
清虚子还没说完,继续反驳道:“九是极数,十在九之上为虚无,九九归一便是混沌。为什么在正玄宫里,会刚好有一座五色土塔让我们避难?可不就是早有古修士用八卦易数推算出我们会有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