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他人听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死一人……”邹氏兄弟中的老大嘀咕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琴姑娘,又迅速收回来。
许长安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他心中还有第三个猜想,没有讲出来——
那就是他们八人中多了一个异数。
一个连这个世界天机都算不到的异数。
不过也可能是这壁画在故弄玄虚。
但这种事实在事关他自己的秘密,只有他自己才清楚,所以才没有讲出来。
第四幅壁画相较于杂乱的第三幅,要简单一些。
那是一个漆黑坑洞的世界。
坑洞垂直向下,深不见底,连壁画都画不到尽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从坑洞的顶部,垂下来一条条粗大的铁链,密密麻麻,像是一片铁链的森林。
每一条铁链上都悬吊着棺材。
棺材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的完好无损,有的已经腐朽开裂,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棺材悬在半空中,随着看不见的风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摇摆。
这是一个直通地府世界的垂直深渊。
而在深渊坑洞的密密麻麻的铁链悬棺上,出现了好几团代表人的模糊人形小黄点。
那些小黄点用明亮的黄色颜料点出,在黑暗的背景下格外醒目。它们分散在不同的悬棺上,有的在上层,有的在中层,有的已经下到了很深的地方。
小黄点的意思,好像是代表手举火把或身怀神性宝物的人下入了坑洞。
但这次悬棺上的人不止七个,而是多了好些。
许长安粗略数了一下,那些小黄点至少有十几个,甚至二十几个。
而且在他们脚下的一口悬棺上,趴着一个黑乎乎的巨大之物。
那东西的轮廓有点像人形,但又比人大了数倍,四肢粗壮,身躯臃肿,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大了。
它的姿态像是在窥视——趴在悬棺上,头微微抬起,面朝上方那些小黄点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次的壁画内容我知道!那些人形小黄点肯定是代表前面那七人都集体下了深渊坑洞!”
这回是陆老头抢着分析预言。
他凑到壁画前,眼睛几乎要贴到墙面上,伸手指着那些小黄点,越说越兴奋,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但这次踩着悬棺走的黄色小光点不止七人,说明会在那里遭遇到其他人,或是发生遭遇战。而多出来的这些人身体都是实线——应该不是死人,都是活人。”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那只趴伏在悬棺上的黑色巨人。
“要我说,这里最危险的应该就是趴在他们脚下悬棺上的黑色巨人了!你们看,其他人都用黄色墨彩描摹,唯有这个巨型之物是用黑墨画出的,并且趴在悬棺上。黑是黑煞,是恶,黑色表示厉魂、死人、危险。所以这团趴在铁链悬棺上、凝视头上活人的巨大黑影,必定是个死人!肯定不是个活人!”
陆老头越分析越是觉得自己说得头头是道,精神受到鼓舞,于是抬头挺胸,手举着神性宝物,自信满满地凑到第五幅壁画前。
“让我来继续看看第五幅壁画画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啊!”
陆老头失声惊叫,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手在发抖,连手里的神性宝物都差点拿不稳。
看到陆老头被吓成这副样子,清虚子忍不住打趣道:“小老弟,你刚才不是挺能的吗?争着抢着要解读壁画上的预言内容。怎么,这次被吓到了?”
清虚子说着,也举着火把凑过去看。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第五幅壁画。
清虚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也愕然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怎么了?”苗雨欣皱眉问道,也走过去看。
第五幅壁画上的内容十分简单。
那是一座同样有光秃秃神木的大殿——应该就是中庭玄宫,或者天庭玄宫了。
殿内空空荡荡,只有那棵神木矗立在中央,树干光秃,没有叶子,只有满树的符文。
但壁画的重点不在大殿,而在殿内的人。
之前在坑洞深渊里的那几十号人,此刻只剩下了五六个人活着回来。
他们站在神木前,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有人断了一条胳膊,有人瘸了一条腿,有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而其他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壁画中——永远地消失了。
假如说这壁画真是预言着今日的情形,壁画上预言的七人就是他们这些人——
那岂不是说,他们中肯定要死一两个人?
甚至,这回来的五六个人是不是他们这些人都未可知。
或许是深渊坑洞里的其他人,或许是另一批人。
也难怪会把陆老头吓成那样。
清虚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许长安、苗玉儿、苗雨欣、琴姑娘、陆老头、邹氏兄弟。
一共八人,加上地上那具无头尸体,是九人。
但如果壁画上的虚线代表死人,那他们中真的有一个是死人。
琴姑娘。
如果那个“死人”不算在内,他们只有七个活人。
而壁画上预言,七人进入深渊,只有五六个人活着回来。
也就是说——还要再死一两个。
清虚子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许长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壁画看了很久,然后移步到第六幅壁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