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氏兄弟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黑脸上泛起了暗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一时间,狭窄空间的五色土塔里争论不休,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群鸭子在嘎嘎叫。
苗玉儿和苗雨欣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琴姑娘依旧站在墙角,面无表情,像是一尊石像,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陆老头坐在地上,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不知道是在念叨还是在祈祷。
见久争不下,谁都说服不了谁,清虚子找上了队伍的主心骨——许长安。
“许前辈,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他凑到许长安身边,胖脸上写满了期待,“是不是连你也觉得这壁画预言是真,觉得老道我说得有道理?许前辈你谈谈你对这些预言壁画是什么看法。”
清虚子看着许长安,眼巴巴地等着回答。
但许长安并没有立马回答清虚子的话。
他依旧看着那十幅壁画,沉默不语。
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映出明暗不定的轮廓。他的目光从第一幅缓缓扫到第十幅,又从第十幅缓缓扫回第一幅,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许前辈?”
“许前辈?”
清虚子面有忧色地朝许长安连喊几声,心里开始打鼓。
他怕许长安心里承受能力还不如他这个年轻人,受不了刺激,也跟陆老头一样吓傻了。
许长安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雕。
清虚子的心提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什么?”
许长安终于回过神来,把目光从预言壁画上转回头,看向身边的清虚子。
他的眼神清明,语气平静,没有半点恍惚的迹象。
“许前辈你没事吧?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清虚子担心地看着许长安,小心翼翼地问道,然后把刚才的话又重述了一遍。
听完清虚子的话后,许长安恍然:“原来是问我看法啊……”
他微微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回答道:“这里的壁画真多。”
清虚子:“?”
许前辈你不对劲。
邹氏兄弟:“?”
陆老头:“?”
琴姑娘:“?”
就连苗玉儿和苗雨欣这时也跟大家一起看向许长安,脸上写满了困惑。
大家总觉得许长安的话好像哪里有歧义,可想想又觉得这话没毛病——这里的确是壁画挺多的。
十幅壁画,从地面到穹顶,从左边到右边,几乎占满了整面墙。每一幅都有不同的内容,不同的色彩,不同的故事。
说“多”,确实没毛病。
不过——
许长安的回答,倒是让土塔里压抑、绝望的气氛,在不经意间冲淡了不少。
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一些。
此时的许长安说完后,不再多看壁画了。
他转身,重新走回到无头尸体龚千度身边,蹲下身,开始研究那具尸体。
他一边守尸,防止诈尸,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手里被压制的眼珠宝石。
那宝石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暗淡的金色光泽,表面有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
许长安将宝石举到眼前,透过金色的光泽看向内部。
里面那团模糊的阴影已经不动了,蜷缩成一团,像是一个沉睡的胎儿。
看着对着地上无头尸体“冷笑”的许长安,土塔里的其他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笑容在他们眼里怎么看怎么诡异——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具无头尸体,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
他们都觉得许长安该不是受不了刺激,莫不是对一具尸体有什么想法,打算分尸泄愤吧?
众人集体看向清虚子。
清虚子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走近许长安:“小……许前辈,你真没有事吗?”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胖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我仔细想想,突然觉得邹家兄弟也许说得对。卜卦易数虽然厉害,但也未必都会灵验。要不然这个世上谁还修仙?干脆卜一卦,见自己与仙道无缘就放弃得了,谁还力争上游!”
清虚子为了劝慰许长安,都开始昧着良心胡编乱造。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许长安的脸色,生怕对方突然暴起。
许长安看着清虚子胡言乱语,一脸的发懵:“你在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事?”
他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我只是找到了龚千度的死因,以及找到了如何破解龚千度身上尸毒的办法。你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面对预言壁画的事,许长安心态很平和。
在他以前的世界,天天有人预言世界末日,他更是见过不少关于末世的影视剧。
什么洪水滔天,什么丧尸围城,什么外星入侵——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这玩意不管是真是假,见多了,也就心态放平了。
人生自古谁无死!
若是怕这怕那,还修什么仙!
君子自强不息——许长安自认为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可能如此悲观。
即便这东西破除封印,还能有多少实力?
况且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
他许长安才结丹后期,上面还有元婴真君、化神老祖。
真要世界末日,第一个顶上去的也不是他。
“哈?”
清虚子有些傻眼了。
他张着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看着许长安说话条理清晰,眼神清明,语气平静,他才终于确信——刚才的瞎担心纯属他自己想太多。
他怎么就忘了呢?
许长安本就不是普通人——一个中等灵根资质修炼到结丹境界,更是以结丹中期逆伐结丹后期的狠人。
再想到他师父对其的评价——在这世上,根本就不能以常理来衡量这位许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