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前辈,你真找到龚千度的死因和如何驱邪了?”清虚子好奇地问道,凑得更近了,“龚千度施主到底是什么死因?”
他的眼里满是求知欲。
别说他,在场众人也是极其好奇。
许长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里的宝石举高了些,让火把的光芒照得更清楚。
“你们看这个。”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挤在许长安身边,伸长脖子去看那颗宝石。
“这宝石里面,藏着一只蛊虫。”
许长安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蛊虫?”邹氏兄弟异口同声地惊呼,对视一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没错。”许长安点头,“一种叫‘鬼螟蛾’的蛊虫,南荒特产。应该是用此地死人坑里的阴气和尸毒炼制而成,专门用来害人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龚千度舔了这颗宝石,舌头接触到了鬼螟蛾身上的尸毒磷粉,中毒尸变。而那些磷粉每次被外力击碎都会扩散,所以龚千度越杀越凶,越刺激越强。”
“原来如此……”清虚子恍然大悟,胖脸上的愁云散去了不少,“那许前辈,你有办法破解了?”
许长安嘴角微微上扬。
“看好了。”
他将宝石放在地上,退后半步,蹲下身,右手缓缓伸出。
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对准了那颗金色的宝石。
枯荣手。
掌心中涌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了那颗宝石。
宝石开始颤动。
先是轻微的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然后抖动越来越剧烈,宝石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蛛网一样。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金色的光泽在裂纹中忽明忽暗,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啵——
一声清脆的响声。
眼球状的宝石如蛛网般碎裂,最后裂成两半,从中间露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虫子。
通体金色,身体蜷缩成一团,干巴巴的,像是被风干了的蚕蛹。它的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绒毛,绒毛上沾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在火把的光芒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鬼螟蛾。
它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蜷缩的身体开始微微蠕动,试图展开翅膀。翅膀上那些金色的纹路开始发光,像是在积蓄力量。
许长安的掌心涌出更强的吸力。
枯荣手全力催动,抽取那只虫子的生机。
鬼螟蛾拼命挣扎,身体在宝石碎片中翻滚,翅膀拍打着地面,发出细微的啪啪声。
那些灰白色的磷粉从它身上簌簌落下,在空气中飘散,却很快被枯荣手的力量吸走,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
它的金色开始褪去,从金黄变成暗黄,从暗黄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漆黑。
身体越来越干瘪,越来越萎缩。
最后——
噗。
鬼螟蛾化成了一团血污,黑色的脓血从它体内涌出,浸透了地面上的石板,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臭气味。
死得不能再死了。
许长安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解决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土塔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团血污,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劲都杀不死的龚千度,段少主都只能绕道走的怪尸,就这么被许长安轻飘飘地解决了?
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绚丽的法术,就那么一伸手——
解决了?
清虚子最先反应过来,胖脸上堆满了笑容,竖起大拇指:“许前辈厉害!实在是厉害!”
陆老头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凑到那团血污前看了又看,脸上的绝望被惊喜取代。
“真的死了?真的死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眼眶里泛着泪光。
邹氏兄弟对视一眼,也都松了一口气。
那具无头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终于安静了。
不再挣扎,不再诈尸,不再发出那种渗人的惨叫,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
许长安弯腰,将那两颗碎裂的宝石碎片捡起来,放在掌心看了看。
宝石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成了普通的石头,灰扑扑的,没有半点灵性。
他随手丢在地上,拍了拍手。
“好了,现在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想想怎么出去。”
许长安转过身,目光扫过土塔内的众人。
灰雾还在外面翻涌,黑白世界笼罩着一切,看不到任何变化。
他们暂时还被困在这里。
但至少,少了一个威胁。
——
这一夜,很漫长。
壁画上的预言所带来的心神震撼还没彻底平复,没有人能轻易入睡。
再说了,他们中还有个“死人”琴姑娘呢。
谁知道这琴姑娘现在没有事,到了阴煞之气最重的子时,会不会露出两颗饥渴的大獠牙,见人就吸血?
陆老头缩在墙角,眼睛半睁半闭,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琴姑娘的方向,手里攥着一件法器,指节都泛白了。
邹氏兄弟背靠背坐在一起,两人轮流闭眼,一个睡一个醒,像两只警觉的土拨鼠,谁也不敢真正放松。
清虚子靠坐在石壁边,胖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睛却怎么也合不上——一闭上就是那些壁画的画面,洪水、尸体、人面蛟、万合仙城……
苗玉儿靠在许长安身边,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但她的手还紧紧攥着许长安的衣角,眉头微蹙,梦里也不安稳。
苗雨欣抱着飞剑,坐在苗玉儿旁边,目光低垂,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琴姑娘依旧站在墙角,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她的身影在火把的光芒下投下一道长长的暗影,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玉儿,徒儿,清虚子,你们先睡吧。今晚我来负责守夜。”
解决了一大隐患的许长安,这个时候走到土塔门口,主动提出他来守夜。
他守夜,并不是防着琴姑娘——一个修炼尸道功法的半死之人,在土塔里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防的,是土塔外的世界。
外界自古以来沉浮着太多死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