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预言成真,许长安这个“高个子”肯定会顶在他们最前头啊。
好在许长安不知道他们想这些,不然肯定破口大骂。
地图上看起来,这七座殿宇之间的距离并不长。
可真正走起来才发现,这如九星连珠般的墓道其实很长——每一座殿宇之间都隔着数百丈的距离,甬道蜿蜒曲折,上下起伏。
而且又是在视野不好、时刻提防危险的黑暗里行走,就更是耗费时间。
一直走走绕绕了大半天,才终于走到九星连珠的最后一座殿宇——
太一殿。
当八人踏入太一殿的那一刻,队伍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
因为第三幅预言壁画再次应验了。
这是一座倒塌掩埋的殿宇。
穹顶塌了半边,巨大的石块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石柱断裂,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已经碎成了几截。墙壁开裂,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面墙。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灰尘味,呛得人直咳嗽。
许长安按照他从玉棺中得到的地图,来到出口位置。
那里的确有一扇门——或者说,曾经有一扇门。
此刻,门已经被坍塌的碎石完全掩埋,巨大的石块堆成了一座小山,将出路堵得严严实实。
许长安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石块。
石块表面冰凉粗糙,边缘锋利,堆叠得非常紧密,缝隙里填满了泥土和灰尘。
他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这条路走不通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队伍在太一殿里寻找出路,找了一圈又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最后,所有人都来到了那条深不见底的深渊裂缝前。
之前看壁画上还不觉得有什么,就觉得是一条黑乎乎的深渊。
此时身临其境,才发现那种视觉冲击是完全不同的。
深渊的岩壁是灰白色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也不知究竟有多深。站在崖边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像是通往地府的通道。
而且这灰白岩层似乎还能吸光。
火把在这里的照明距离明显缩短了不少——原本能照到十几丈外,现在只能照亮三四丈的距离。
再远处,就是一片模糊的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深渊里,打满了一条条铁链。
铁链从岩壁的顶部垂下来,密密麻麻,像是一片铁链的森林。每一条铁链都有手臂那么粗,表面布满了锈迹,但依然坚固。
铁链上吊着一口口古青铜棺。
棺材大小不一,有的完好无损,有的已经腐朽开裂。它们被铁链悬在半空中,随着看不见的风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这些古青铜棺就像是连接天地的路,让人能上至天庭,下至地府。
此时众人修为大降,法力被严重压制,肉身也变得脆弱。
清虚子哆哆嗦嗦地半跪匍匐在地,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脚下的深渊。
火把的光芒照下去,只能看到几丈深的黑暗。
再往下,就是一片虚无,什么都看不见。
才看了一眼,清虚子就吓得闭上眼睛,猛地缩回身子,腿都吓软了。
要不是他现在是半跪匍匐在地,估计刚才已经腿软站不住,跌落下悬崖了。
“娘嘞!这也太高了吧!”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喘了几口粗气,才缓过劲来,抬头看向许长安。
“许前辈,我们真的要下深渊,顺着这些青铜悬棺找出路?”
一旁的路老头也跟上瞅了一眼,马上又被吓退回来,双腿发软,扶着石壁才没瘫倒。
其余众人有样学样,大多数都差不多——趴在崖边看一眼就缩回来,脸色发白,心跳加速。
也只有苗雨欣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站在崖边往下看,眼睛发亮,像是在打量一条有趣的路径。
至于琴姑娘,全程一副死人脸,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她站在崖边,低头看着那些悬棺,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些悬棺在空中晃晃悠悠的,晃得人眼晕……我怎么觉得那么不牢固……”
清虚子趴在地上,既胆小恐高,又忍不住心痒痒好奇,屡次探头去看深渊,每次看完又吓得缩回来。
许长安被他这模样逗乐了,忍不住打趣说道:“清虚子,你说错了——我们不是要下深渊,我们是要上天。”
他伸手指了指上方。
“如果壁画预言是真的,这下方可是潜伏着个巨大鬼影。所以我们只能往上走。这应该是第四幅壁画给我们的提示了——叫我们往上走,才有生机。”
清虚子顺着许长安的手指往上看。
头顶也是一片漆黑,看不到顶,只有那些铁链和悬棺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不知通向何方。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如果真要踩着这些摇晃不稳的悬棺往上走,那简直就是要他半条命。
可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即便有些恐高也只能咬咬牙坚持了。
总不能这辈子都留在地宫里。
——
众人稍作准备后,开始准备登天路。
苗玉儿由苗雨欣背着。为了防止苗雨欣跳跃悬棺时因动作幅度太大把苗玉儿甩下悬崖,苗雨欣用绳索将苗玉儿死死绑定在背上,打了几个死结,又拽了拽,确认牢固。
许长安则将清虚子反绑在后背。清虚子趴在他背上,双手紧紧搂着许长安的脖子,胖脸上的肉都在发抖。
许长安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提着石弓,还得小心四周的危险,保护大家。
其实要准备的东西并不多。
许长安带头,最先下入青铜锁棺阵。
他一只脚踏上悬棺的刹那,哗啦啦——铁链晃动,悬棺在空中摇摆,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棺材盖板与棺身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敲打。
与此同时,呼——
许长安手里火把的火苗虚晃几下,朝一侧倾斜,又迅速回正。
这坑洞里居然有气流。
他停下脚步,感受了一下风向。
风是从下方吹上来的,带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来的。风不大,但很稳定,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让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