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可见其坚固了。
若说这地宫受到洞天福地影响,诞生了一些神异变化,比外头普通岩石更坚硬,他是相信的。
但听了清虚子的话后,他再看这些灰白色岩层,已经多了几分想法。
思及此,他伸手去摸岩壁。
指尖触感敏锐。
他摸上手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些砂岩表面布满了许多细小的孔洞,密密麻麻,像是被虫子蛀过一样。
孔洞很小,大多只有针尖大小,但数量极多,几乎覆盖了整个岩壁的表面。
而且那些细小孔洞的边缘有点锋利,割手。
像是被打碎的玻璃碴子,又像是碎裂的骨茬。
许长安的手指在岩壁上缓缓滑过,感受着那些孔洞的形状和分布。
有深有浅,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边缘都很锋利。
他皱起眉头。
虽说正常砂岩的表面也是粗糙的,也会有一些凹凸不平的小孔洞、小颗粒感。但那手感摸上去只是有些粗糙罢了,断然不会是空洞边缘锋利割手。
这不像是岩石该有的质感。
这让许长安想到了什么。
据他所知,骨头断面的蜂窝状无数小孔,其实那东西叫骨质。
前世经常提到的“骨质增生”、“骨质疏松”,说的就是这玩意了。
人的骨头在断裂后,断面会呈现出一种蜂窝状的结构——无数细小的孔洞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孔洞的边缘锋利如刀。
那是骨质特有的结构。
岩石不可能有那种结构。
除非——
这些所谓的“岩壁”,根本就不是岩石。
许长安的手指停在岩壁上,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每一个都让他脊背发凉。
如果这些灰白色的“岩层”真的是骨头——那得是多大的骨头?
从他们进入坑洞到现在,已经走了不短的距离。两侧的“岩壁”一直延伸,没有尽头,没有间断。
如果这真的是一根骨头,那这根骨头的大小……
许长安不敢往下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手,在衣袍上擦了擦指尖。
“许前辈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清虚子见许长安皱眉停在原地,以为其是有了什么发现,胖脸上写满了紧张,连忙问道。
“是不是地图上有标注出来这地方是哪里?”
许长安摇头:“地图上并没有标注这条路,起码我没有看到这条路。不过……我有些猜想到我们现在身处哪里了。”
“啊?”
“是哪里?”
清虚子连忙问道,声音都拔高了几度,眼珠子瞪得溜圆。
此时就连苗雨欣和苗玉儿也好奇地看向许长安,连一向冷峻的苗雨欣都微微侧头,等着他的回答。
许长安并未马上回答。
他先是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但这坑洞里吸光,头顶上方乌漆嘛黑一片,看不到尽头,火把的光芒照上去只能看到几尺高的黑暗,再往上就被吞没了。
然后他小心来到悬棺边缘位置,低头看一眼脚下深渊,同样是乌漆嘛黑,看不到来处在哪里。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仿佛他们正站在天弃之地,上下混沌,被困在这片虚无之中。
清虚子见许长安来回磨蹭,他那个心痒好奇啊,就差抓耳挠腮了,着急催问:“许前辈你可急死老道我了,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倒是快说哟。”
他趴在许长安背上,身子往前探,差点没把许长安晃下悬棺。
哪知许长安还打起了哑谜:“老道,你不是说这些灰白岩壁像有些上年头的枯骨颜色吗?你看我们所处的万丈深渊坑洞,上不见尽头下不见来处,你还没猜出来我们所在位置吗?”
许长安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幽静的坑洞里格外清晰。
清虚子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回忆。
他眯着眼睛,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思索,从思索变成震惊。
忽然,他瞪大了两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是说——这处地宫乃是那个人形乌龟形成的,我们现在在对方体内!”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胖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难怪清虚子会这么震惊了。
实在是地宫太大了!
从他们下入地宫到现在,走过的路少说也有几十里。
八角停尸楼、玉桥、地下河、正玄宫、七座偏殿、玄天殿——每一处都是庞然大物。
如果这些建筑都是在一个人形乌龟的体内,那这乌龟生前该有多大?
若是那乌龟是妖兽,生前究竟是何等实力?
恐怕至少也是化神级别,甚至更高。
可联想一路走来的种种——那些石俑人、那些肉灵芝、那棵贯穿天地的玉树、那十座五色土塔、那些壁画预言——清虚子的眼珠子越瞪越大,他似乎越想越觉得可能。
否则这洞天福地怎么忽然覆灭,外界一点消息都没有?
如果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而是一只远古巨兽的遗骸,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些石俑人,或许就是被巨兽的力量石化的人。
那些肉灵芝,或许就是从巨兽尸体上长出来的东西。
那棵玉树,或许就是巨兽的脊髓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