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不是我们走不出去了?”
陆老头的声音发颤,眼里满是恐惧,“这地宫会不会已经成活物了?是不是地宫准备把我们困在这,让我们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攀爬了这么久铁链,陆老头既精疲力尽又身陷绝境的惊恐,神智变得有些迷糊,开始神神叨叨。
他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清的话,双手在空气中乱抓,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
别说是陆老头了,人被困在幽闭空间里,大家的精气神都有些萎靡。
邹氏兄弟蹲在悬棺上,双手抱头,肩膀微微发抖。清虚子闭上眼睛,靠在铁链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但许长安、苗雨欣、琴姑娘算是少数镇定的人。
许长安站在悬棺边缘,一手扶着铁链,一手举着火把,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眉头紧锁。
他没有去理会神神叨叨、有些吓破胆的陆老头,而是看向其他人。
“清虚子、琴姑娘,你们多少也懂点阵法。”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一路走来,根据陵墓结构,有没有看出些眉目?现在困住我们的,到底是困阵,还是真跟墓里一些其他东西有关?”
二人陷入思考。
清虚子闭上眼睛,手指在虚空中划动,像是在推算什么。琴姑娘面无表情,目光在四周的岩壁和铁链之间来回扫视。
令许长安意外的是,最先回答的却是琴姑娘。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像假小子一样,“但一路前进,我都未发现沿路有我留下的线索。这说明我们并不是原地绕圈,而是一直在往前走。”
她说得有道理。
如果是困阵,让他们在原地打转,那她应该能看到自己之前留下的标记。
既然没有看到,说明他们确实在前进,只是这条路太长了。
许长安沉吟,然后问向清虚子:“清虚子,你觉得呢?”
清虚子睁开眼睛,沮丧地摇了摇头:“此地本就有禁制,神识无法探出。加上四周岩壁吸光,看不到太远的地方,我也没有太多头绪。”
他的胖脸上写满了挫败感,眼里满是不甘。
许长安沉默了。
如果连清虚子都看不出眉目,那说明这不是简单的困阵,而是某种更高明的禁制,或者根本就不是阵法的问题。
也许这条路就是这么长。
也许他们还没有走到尽头。
也许——
“师父!”
突然,苗雨欣喊了一声。
许长安转头看向苗雨欣。
苗雨欣站在悬棺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头顶的黑暗,嘴唇紧抿,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
她带着后背的苗玉儿从悬棺上纵身一跳。
“啊——”
幽静深渊里响彻起苗玉儿的惊叫声,尖锐刺耳,在坑洞里来回弹射,震得人耳膜发疼。
半条命都吓没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像是从悬崖上坠落时发出的那种本能的尖叫。
“雨欣!”许长安脸色大变,手猛地伸出,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苗雨欣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只有铁链晃动的声音和苗玉儿的尖叫声还在回荡。
哗啦啦——哗啦啦——
铁链剧烈晃动,悬棺摇摆不定,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样。
“苗姑娘!”
清虚子也惊叫出声,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老头和邹氏兄弟更是吓得瘫坐在悬棺上,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琴姑娘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的目光也紧紧追着苗雨欣消失的方向。
许长安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苗雨欣带着苗玉儿突然纵身跳下悬棺的一幕,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包括许长安——他下意识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但许长安冲到悬棺边往下看时,才发现苗雨欣并不是真的在“跳崖”。
她跳下悬棺后,双手精准地抓住了铁链,身体在半空中荡出一个弧线。接着,她手臂使力,用力荡到悬棺底部,凭借双臂上远超常人的力量,十指如钩,牢牢抓住了棺底两沿。
青铜棺底冰凉,边缘锋利,她却纹丝不动。
在苗玉儿的惊叫声中,苗雨欣撒开一只手,手脚并用地踩着棺材边缘用力一跃,整个人重新飞跃到了悬棺上,稳稳落下,棺材都没怎么晃动。
此时的苗雨欣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呼吸平稳,像是在平地上走了几步一样。
就是苦了苗玉儿。
在万丈深渊里连荡几个秋千,一张脸吓得煞白,嘴唇都成了紫色,双手死死抓着苗雨欣的肩膀,指节泛白,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头。
这一看就是灵魂比身体慢了一拍——人上来了,灵魂还没追上来。
“徒儿,玉儿,你们没事回来太好了。”许长安赶忙上前,仔细打量两人,确认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苗雨欣,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更多的却是关心:“好徒儿,你刚才可吓死我了。你是不是有了什么发现?”
许长安知道苗雨欣不是那种冒冒失失的性格,她敢这么做,一定是在这里发现了什么线索。
苗雨欣面色如常地回答:“师父,悬棺底下也同样有一张人面。这里的每口悬棺,都是四面青铜棺。”
“什么?”
“四面棺材?”
在场其余人都惊诧出声,声音在坑洞里回荡。
他们努力举着手里的灵性宝物,借助那点微弱的光芒去看头顶和四周的悬棺。但坑洞岩壁会吸光,所照范围实在有限,稍微几步远的棺材就变得模糊扭曲,就更别说隐藏在阴影下的棺底人脸了。
火把的光芒照上去,只能看到棺材的轮廓和铁链的暗影,那些刻在棺底的人面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样,根本看不清楚。
于是,大家转而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青铜悬棺。
“雨欣!你想吓死我吗?”
直到这时,苗玉儿吓丢的灵魂才终于追上身体,她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后怕和恼怒,伸手在苗雨欣肩膀上捶了一下。
苗雨欣没有躲,只是缩了缩脑袋,显然才意识到自家族长还在自己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