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天翼?”
许长安和清虚子同时一怔。
“师父,你们没听到吗?”苗雨欣见其他人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盯着身后某处方向,“现在又听不到了。”
难得绝处逢生,大家都催苗雨欣再仔细听听。
但苗雨欣连换几口悬棺,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摇头,说再没听到。
接下来,苗雨欣提出想独自去探索,重新寻找声音来源。
被许长安毫不犹豫地拒绝。
现在他们虽被困在这四面悬棺阵里,但好在人员都齐,大家都还活着。
大不了他们一起往回走。
既然能听到一次,就能听到第二次。
这次往回走出一段路,苗雨欣再次停下身子。
她又听到了来自邵天翼的模糊声音。
声音很小,隐隐约约在耳边响起,像是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在说话。
但这次的声音并非从脚底传来,而是来自头顶上方。
“怎么回事?我们好不容易下到底下,怎么这次又换成声音在头顶上方了?苗道友,你有没有听错?”邹氏兄弟忍不住抱怨。
见有人怀疑苗雨欣,清虚子立马不服气了,冷哼道:“又不是我们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强逼着你们跟来的,是你们非要死皮赖脸跟过来的。”
“许前辈,我们四人走,不用搭理聒噪之口。”
许长安闻言点了点头。
此地他的灵觉也被大幅度压制,虽然不知道苗雨欣为什么如此敏感,但他还是比较相信对方。
所以当苗雨欣说这次声音来自头顶上方时,四人没有耽搁,马上上路。
琴姑娘也选择相信苗雨欣的话,跟了上来。
邹氏兄弟俩厚着脸皮赶忙道歉,说他们有眼无珠,刚才说了些胡话。
这时候,大家被这个四面悬棺阵折腾得已经没了脾气。
但这邹氏兄弟一路上实在吵得耳膜刺疼,会让大家分心,错过邵天翼的声音。
走在前头的许长安,脚步一顿。
面无表情地看着险些跟他撞上的邹氏兄弟。
“我给你们讲个小故事吧。”
看着站在上方悬棺旁、背着清虚子、手握石弓、眸子寒光闪闪盯着他们的许长安,邹氏兄弟俩突然有种背生寒芒的危机感。
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的话,被吓停了。
“不……不用了吧,我们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出口……”
“前辈你的这份好意,我们兄弟心领了……”
结果,许长安霸道拒绝:“不,你们一定想听小故事!”
声音铿锵有力,在坑洞里回荡。
眸子里寒意更深,像两把出鞘的刀。
丝毫不容拒绝。
“啊?”邹氏兄弟有些傻眼。
“那……那前辈你讲吧,我们一定洗耳恭听。”
许长安:“从前有两只苍蝇,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嗡嗡地吵。啪,最后被我拍死了。”
邹氏兄弟:“?”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邹氏兄弟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惨白。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自从听完许长安的小故事后,俩兄弟在接下来的路上果然老实多了。
一路上闭着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还故意离许长安远远的。
队伍又走出数十丈远。
苗雨欣再次停下身子。
她又听到了邵天翼的喊声。
只是,苗雨欣并未马上采取行动,而是眉头微皱,开始打量四周。
火把的光芒在她脸上跳动,映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师父……徒儿明白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了。”
声音落下,众人齐齐看向她。
清虚子连忙追问:“苗姑娘,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苗雨欣抬手指向四面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悬棺。
“这四面悬棺阵,根本不是普通的迷宫。”
“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在往前走,或是往下走,或是往上走。但实际上,我们始终在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里打转。”
“这些悬棺的排列不是随机的,而是按照特殊阵法布设的。”
“但这不是用来困人的。”
苗雨欣顿了顿。
“是用来护陵的。”
“护陵?”陆老头皱眉,“护什么陵?这里不就是悬棺群吗?哪来的陵墓?”
苗雨欣摇头:“悬棺只是表象。真正的陵墓,就在这四面悬棺阵的最核心处。我们现在所走的路,其实一直在绕着那座陵墓转圈。”
她伸手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
“邵前辈的声音,是从陵墓方向传来的。”
“方才我们往下走,听到声音从脚底传来。那是因为我们刚好走到了陵墓正上方的悬棺层。”
“现在我们往上走,声音从头顶传来,是因为我们走到了陵墓正下方的悬棺层。”
清虚子眼睛一亮:“所以邵前辈他们,就在那座陵墓里?”
“很有可能。”苗雨欣点头,“他们应该也进了这片悬棺阵,只是走了另一条路线,结果误打误撞,进到了核心陵墓中。”
“可他们为什么要喊我们?”邹氏兄弟忍不住插嘴。
这次倒没人嫌他们聒噪。
苗雨欣沉吟片刻:“可能……他们被困在陵墓里了。喊我们,是想让我们找到入口,或是……求救。”
“那还等什么?赶紧找入口啊!”邹氏兄弟急了。
苗雨欣却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这四面悬棺阵的九宫八门,每一刻钟就会轮转一次方位。生门、死门、休门、惊门……时刻在变。”
“我们刚才之所以能听到邵前辈的声音,是因为那一瞬间,陵墓方向的‘开门’刚好与我们的位置连通。”
“但开门只开了一瞬,随即就轮转走了。”
“所以声音才会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有忽无。”
清虚子听明白了:“你是说,我们必须赶在开门再次连通陵墓的那一瞬间,冲进去?”
“对。”苗雨欣点头,“而且这开门每次连通的时间极短,可能只有几个呼吸。一旦错过,就得等下一轮。而一轮需要多久……”
“需要多久?”许长安问。
“不知道。”苗雨欣摇头,“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这是圣人道场,一切都不可用常理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