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这个什么邪法妖魔,能在此地经受得住我几箭。”
这是一个精心谋划的杀局——有人在玄宫里设下埋伏,想要伏杀他。
但许长安无所畏惧,只想速战速决。
他目光沉着冷静,果断举起手里的石弓。当他拉开弓弦的瞬间,石弓上神光绽放,金色的灵光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这是来自一尊盖世箭神的石弓,并不是普通凡物。
不管这个局是吕归一和钓鳖客布下的,还是段少主那帮人布下的——这些人打错了主意。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许长安根本就不打算以常理破局,而是打算一力降十会,以蛮力破局。
弯弓搭箭。
咻——
五指一松,弓弦震荡起风雷爆炸的声音,嗡嗡的震颤声在封闭的玄宫里来回弹射,震得人耳膜发疼。
手中看似平常的木箭与神箭虚影合二为一,箭矢在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金色尾焰,顷刻而至——
轰隆!
黑暗的玄宫里先是有道灼热强光爆闪,光芒刺目如烈日当空,照得整座大殿一片雪白。紧接着,爆炸激起冲天火焰,火柱拔地而起,足有数丈高。
灼热火浪足有百丈,横扫玄宫内一切。
热浪所过之处,阴气如冰雪遇阳,刹那消融。那些在黑暗中蠕动的影子在火焰的光芒下扭曲、挣扎、尖叫,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被焚烧。
苗玉儿、苗雨欣和清虚子都藏在五色土塔里,许长安眸子冷冽,无所顾忌地弯弓搭箭。
幽冥教那些看不见的驭鬼术,被仙木树枝打磨成的木箭所蕴含的阳火吞噬。
一个个看不见的妖魔鬼怪,被滚滚火浪焚烧成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混合着某种说不出的腥臭,闻之欲呕。
许长安不知道那幽冥教的邪道究竟杀了多少人用来修炼邪法。
他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接着,第二支木箭搭在石弓上,再次飞出,同样射向同一个地方。
轰隆!
玄宫里再次爆发震耳欲聋的惊人爆炸声,火光冲天,热浪翻涌。汉白玉石壁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接连三箭。
这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
许长安一开始只制作了十二枝木箭,射出三箭后,已消耗殆尽。
与此同时,眼前的所有诡异黑暗与诡异声响都消失了。
那些悉悉索索的爬行声停了,那些窥伺的目光消失了,那些在黑暗中蠕动的影子不见了。
那些石俑人只是普通的石俑人,从未发生过什么变化。
它们依旧跪在地上,额头磕着石板,一动不动,像是从亘古以来就是这样。
许长安也依旧站在玄宫大殿中。在他身前不远处,就是那棵通天彻地的玉化树,树干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他特地绕开玉化树,走向玄宫最重要的后殿方向。想不到在对方阵法蒙蔽六识的作用下,他却径直走向了玉化树。
这是打算借玉化树杀人。
如果他多犹豫一会儿,就要误入玉化树附近了,成为这些跪满一地的石头人里的其中一员——石化,僵硬,永远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时间的尽头。
此时的玄宫里有大火熊熊燃烧,一点都不黑沉。恰恰相反,那些火焰一时半会没有熄灭,把玄宫烧得红通通的。
在那些明亮得像镜面似的汉白玉石反光下,玄宫宽敞亮堂,连角落里最细微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在玄宫东南西北四角里,各有好几具被爆炸火焰撕碎了的人体碎片。
碎肉、断肢、内脏散落一地,在大火里噼里啪啦燃烧,散发出烤肉的味道。那味道混着焦糊的衣料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让人胃里翻涌。
站在玄宫后殿里的段少主,看着这一切,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低吼道:“你是疯子吗!”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明显的惊怒。
“你闹出这么大动静,是想引大家同归于尽吗!”
此时的段少主面色阴霾难看,带点苍白,就像是被吓到了。他身上的衣袍被热浪烤得焦黄,头发也有些卷曲,脸上沾满了灰尘。
他们的确是失算了——没算到许长安手里还有威力这么大的箭矢。
要是早知道,他们肯定不会选择在封闭空间的玄宫里伏杀许长安他们。这里空间狭小,一旦爆炸,谁都跑不掉。
要不是这里是道场地宫,普通一瓦一砖都受到禁制庇佑,就刚才的连续三次大爆炸,早把这玄宫犁倒好几遍了。
许长安直视段少主,脸上表情没有什么波澜。
“段少主,你手伤好得很快。”
许长安声音平淡,听在段少主耳里却是极其刺耳。
“很好,我本来就没打算用一些外物杀你,要不然难消我昨日耻辱!”
段少主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既然你活了下来,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最大恩赐。让你死太早,死得太简单,又怎么能洗刷我身上的耻辱!”
段少主身上气机爆发,通体如火。
脸上一根根血管暴起、青筋怒张,那是仇人相见般的愤怒,也是全身气血在暴涨。他的皮肤表面泛起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恐怖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上一次被许长安偷袭,一直被他视作耻辱。每每想到那次放下所有尊严的败逃,他便心如刀绞。即便他另有仙缘,能瞬间弥补身上伤势,却难以弥补心头的战败阴影。
所以,他今天要屠了许长安。
将许长安碎尸万段,才能洗刷他的人生污点,才能弥补他道心的缺憾。
他段少主,依旧还是南域那个恃才傲物的段少主,有望成为最年轻的元婴真君之一。
而在此之前——面前这个人,就是他强者路上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