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再次剧烈一震，地动山摇。
穹顶上裂开的那几道缝隙变得更宽了，碎石从缝隙中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落在清虚子脚边，砸出一个浅坑，吓得他跳了起来。
咚！
咚！
一次又一次地震，头顶有越来越多的尘土震落。
许长安脸色剧变。
“不是翻地龙——是外头神山里的巨大手掌苏醒了！”
他的声音在震动的噪音中拔高，带着一种少见的急切。
“我们头顶上方就是神山！肯定是之前的龙吟声惊动了在断山里沉睡的庞然大物！”
吼！
群山摇晃得更为剧烈了。
神山里的通古巨物像是受到了刺激，那嘶吼声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疯狂。不是普通的咆哮，而是带着某种情绪的——愤怒，怨恨，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悲伤？
一次比一次疯狂，带着怨愤，似要撕天裂地。
就连深在地下的地宫都受到影响，头顶有更多尘土震落。人在左摇右晃中坐不稳，像是站在一艘暴风雨中的小船上。
此时大家已全都起身，没有人还能坐着。
苗雨欣背着苗玉儿，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握紧了飞剑。苗玉儿趴在她背上，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扣着苗雨欣的肩膀，指节泛白。
成玄机站在墙边，一只手撑在石壁上，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邵天翼站在玉棺旁边，眉头紧锁，铜镜在他头顶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一些。
“许前辈，这地宫是不是要塌了！”
清虚子的声音都在发颤，嘴唇哆嗦着，胖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他死死抱着许长安的胳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不可能——”
许长安眉头微皱，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坚定。
“不是我信不过这地宫的坚固程度——”清虚子几乎是在喊了，“再这么震动下去，我感觉这地宫肯定要岌岌可危了！呸呸呸，现在一张嘴就满嘴都是头顶掉下的灰尘！”
他说的是实话。
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像是有人在上方筛沙子。
每呼吸一口，都有一股灰尘灌进鼻腔，呛得人喉咙发痒。
清虚子呸呸地吐了几口，嘴里全是灰，牙齿上都粘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神山里那巨大手臂在前几次都没这么疯狂——”许长安的脑海里快速闪过之前的经历，“这次怎么突然跟受了刺激一样，癫狂发疯！”
清虚子实力最弱，加上之前受到阴煞之气侵蚀，身子骨此刻虚得很。他被震得数次摔倒在地，要不是近在咫尺的许长安及时扶住他，再摔几次，他那个屁股肯定要摔成八瓣了。
“不知道——”清虚子摇了摇头。
许长安的眉头拧成一团，“会不会是吕归一那群人做了什么？”
他想到地宫下面的归墟。
那深不见底的深渊，那些被铁链吊着的悬棺，那些灰白色的岩壁，还有那只趴在悬棺上的黑色巨人——如果那些东西被惊动了，会发生什么？
“现在不是考虑他们做了什么的时候！”清虚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现在是我感觉——这里要坚持不住了！”
咚！
话音刚落，又是一次剧烈的震动。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整座玄宫都在呻吟，石柱上的裂纹在扩大，穹顶上的缝隙在变宽。一块更大的碎石从头顶掉落，砸在成玄机脚边，碎成几块。
此刻别说清虚子，就连邵天翼和成玄机的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邵天翼的嘴唇紧抿，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成玄机的手指在法器上轻轻叩着，发出急促的节奏。
苗玉儿和苗雨欣看向许长安，眼神里带着询问。
虽然她们很相信许长安，可看眼前这架势，这地宫可能真撑不住了。
震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不是一波接一波，而是连续不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滚，又像是整座山都在颤抖。
“走吧！我感觉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清虚子在许长安耳边喊道，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许长安也想走。他自然察觉到了不对。
可去哪？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脑海里快速闪过地宫的地图。归墟在下面，玄天殿在上面？这里是玄宫？
头顶是神山——那只巨大手掌就在神山里面。往上走，就是往那东西的方向走。
可往下走，是那条阴气森森的螺旋台阶，是那些在黑暗中的厉魂和鬼影。
不等许长安多想，清虚子那张乌鸦嘴这次再次灵验了。
咔嚓——咔嚓——
地宫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重呻吟。
那不是石头的呻吟，而是整座建筑在发出最后的哀鸣。石柱在扭曲，穹顶在变形，墙壁在开裂。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在汉白玉石壁上蔓延，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看样子这里坚持不了多久了！”
许长安的声音在震动的噪音中保持着沉稳，他转头看向清虚子。
“清虚子，你对勘探吉凶和风水八卦擅长。仔细看看——究竟还有没有生路！”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清虚子的眼睛。
清虚子愣了一下，胖脸上的恐惧慢慢被一种冷静取代。
“对对对！我擅长占卜！来之前我就给我们算了一卦，此行有惊无险——我们绝不会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别人。
“一定还有生路！我们去——中轴线！”
他伸出手指，指向玄宫深处的方向，指甲上沾满了灰尘。
“好！我们一起送你去后殿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