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唇更加鲜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阴阳颠倒。
地宫里的东西逃脱出来了。
正追杀许长安他们不放。
看着红盖头新娘上岸后阴风暴涨,众人都是面色骤变。
那股阴风不是普通的风,而是从九幽之下吹上来的、积攒了万年的怨气与恨意。
风吹在身上,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风声中夹杂着女人的哭泣、男人的咒骂、孩子的尖叫,声音尖锐刺耳,直透神魂。
“走!”
“离开这里!”
苗雨欣背起许长安,一点都不影响身手的灵敏,往外跑去。她的一只手护着背上的许长安,另一只手提着飞剑,目光冷峻,步伐稳健。
苗玉儿、清虚子紧随其后。
三人在暴雨和洪水中狂奔,脚下水花四溅,身后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水痕。
可不管他们怎么跑,始终无法拉开与身后那支阴婚队伍的距离。
那支队伍像是粘在他们身后一样——明明隔着几条街,可一眨眼就到了身后不远处。远远近近,忽左忽右,怎么甩都甩不掉。
身后那些死人边吃人边嗜血大笑,笑声刺耳,像是金属刮擦骨头的声音。
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这些死人根本就是阴魂不散。
随着那些死人吃完了新娘子,他们的肚皮开始快速鼓胀,像是被吹气的气球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圆。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到里面有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他们吃进肚子的不是新娘子的血肉,而是与血肉糅合在一起的磅礴怨气、诅咒、死气、阴气、煞气——是糅合了世间所有最污秽、最恶毒之物的血肉。
那些东西在肚子里发酵、膨胀、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砰!
这些被污秽血肉吃撑了的嗜血疯子,肚子撑到极限后开始爆炸。身体像一颗被灌满了炸药的气球,从内向外炸开,血肉横飞,碎骨四溅。
爆炸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带着黑色的阴气和腥臭的血肉,像是死神的镰刀在收割。
苗雨欣身影挡在许长安、苗玉儿和清虚子身前。
她手中飞剑和许长安身上的石弓亮起灵光。飞剑上的灵光如匹练,石弓上的灵光如火焰,两道光墙交叠在一起,挡在了四人身前。
挡下了沾染了恶毒诅咒的死气爆发。
那些黑色的阴气撞在光墙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碎肉和骨渣被光墙弹开,散落在四周的水中,将水染成了暗红色。
但这些宝物只能挡下阴气爆发和那些带着诅咒、怨恨的血肉,防止它们沾上活人,污秽活人的肉身。爆炸的反震力和冲击波无法抵挡,全都被苗雨欣硬扛了下来。
第一波爆炸的反震力撞在她身上,她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晃了晃,但没有后退。
砰!砰!砰!
剩下的几十人也开始相继爆炸。
血肉横飞,阴气爆发,一波接一波的冲击像海浪一样砸过来。每一波都带着万钧之力,砸在苗雨欣身上,砸得她身体连连晃动。
这些全被苗雨欣一人扛了下来。
“雨欣,你没事吧?”苗玉儿目光焦急地喊道。
不善斗法且实力最弱的她此刻无比焦急,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苗雨欣挥手挡开。
但苗雨欣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些炸成一地肉糜的血肉、碎骨开始了融合。肉糜像有生命一样在地上蠕动,汇聚成团,逐渐有了人形。
一团团肉泥从地上隆起,长出四肢,长出躯干,长出头颅——从碎肉里慢慢站立起来。
当他们重新站起来时,已经不再是几十人,而是几百人。
新站起来的人比之前更加瘦小,皮肤更加苍白,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他们的眼珠子翻白,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黑牙。
那些人疯了,再次互相残杀,吞食彼此的血肉。有的人抱住另一个人撕咬,有的人趴在地上啃食碎肉,有的人抓着内脏往嘴里塞。血腥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浓烈得令人作呕。
随着血腥味变得更加浓厚,天地间的阴气在快速堆积。
众人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清虚子道友,帮我看好师父!”
苗玉儿轻喝一声,手持飞剑率先杀向那些正在饕餮吃人肉的嗜血疯子。
但她实在太弱了。
飞剑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劈开那些死人——一剑砍下一颗头颅,一剑把人从头劈到脚劈成两半,一剑刺穿数具尸体。
但那些死人临死前不躲不闪,反而嘲笑地大笑,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像是在说“你杀不死我们”。
噗哧!
噗哧!
苗雨欣也冲了上去。她的剑更快、更准、更狠。每一剑都带着愤怒和杀意,将那些死人斩得七零八落,尸块散落一地。
随便一剑就能砍下一颗头颅,随便一剑就能把人从头劈到脚劈成两半,随便一剑就能把数具尸体拦腰斩断——
但是——
那些死人在身体分裂后,能再生变成更瘦小些的两人。分裂后的两个个体都比原来瘦小一半,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邪魅,嘴角咧得更开,露出的牙齿更加锋利。
他们开始大口吞食地上的血肉,咀嚼着,吞咽着,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这些死人根本就没法杀死。
反而越杀越多。
苗雨欣杀了三四个人,那些人分裂成了七八个。她杀了七八个,分裂成了十几个。越杀越多,杀不完,斩不尽。
苗雨欣发现了这个情况,退守到苗玉儿、许长安和清虚子身边。
此时的许长安还在闭目盘腿,口中念念不断,还没从那中邪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的印堂漆黑如墨,面色青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做殊死搏斗。
当苗雨欣停下,不去主动攻击那些死人时——
那些死人像是看不见苗雨欣了。他们的目光不再看向苗雨欣,只怨恨地看着许长安,一边看一边大笑。
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包围着许长安,像是在嘲笑他,又像是在召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