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低下头，不敢多看。
冰烟仙子没有理会他们，这种目光一开始她还有点不习惯，但时间久了，也没什么不适应。
她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天月仙城的方向。
蛾眉轻凝，眉心拧出一个小小的川字，像是在犹豫什么。
玄月门很大，整个周国都是其势力范围。
天月仙城就在玄月门脚下，城中的坊市在整个周国都赫赫有名。
她来天月仙城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她的心情和以往不同。
银色飞梭在天月仙城上空减速，正要降落——
“冰烟妹妹！”
身后忽然传来破空声，伴随着一股结丹后期的法力波动。
一道冰莹遁光从天边飞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追到了苗冰烟身后。
遁光散去，露出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宫裙少妇。
少妇仪态娴雅，端庄大方，一头青丝挽成高髻，插着一支白玉簪，耳垂上挂着两颗水滴状的翡翠坠子，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嘴角有一颗小痣，让她端庄的气质多了三分媚气，却不破坏整体的美感。配合她的年纪和身段，反而如同成熟的水蜜桃更加诱人。
苗冰烟的身形微微一顿，飞梭停在半空中。
她没有回头，声音清冷：“金师姐，你怎么来了？”
金师姐脚踏遁光，缓缓靠近，落在苗冰烟身侧。
她的目光在苗冰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下方的天月仙城。
“师尊临行前嘱咐我照顾你。”金师姐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伤势初愈，不好好修养，忽然离开玄月门来天月仙城，莫非是缺什么东西？你需要什么，跟我说一声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
苗冰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哦？”金师姐微微侧头，看着她。
“我是去找东方守一。”
苗冰烟的声音依然清冷，但提到“东方守一”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听闻东方道友伤势未愈，还在养伤，冰烟有些挂念了。”
金师姐怔了一下。
东方守一。
云天河大真君的亲传弟子，金丹后期修为，道体资质。
他和苗冰烟的交情，在修仙界传了很多年。
“是找东方道友啊！”金师姐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冰烟，莫非你真的对他动心了？为了此人，不惜得罪师尊，拒绝她老人家的撮合？”
金师姐的眼中满是惊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百年来心如玄冰的师妹，也有冰山融化、被打动心扉的一天？
苗冰烟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回忆什么。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不是天月仙城的方向，而是更远的地方。
“东方守一追求我多年。此前在任务中被魔道精锐袭击，他为护我周全，不顾自身，身受重伤，甚至差点殒命……”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提到东方守一的名字，那双宛若深秋寒潭的双眸，泛起一丝少见的温情。
金师姐看着她眼中的那抹温情，沉默了很久。
“东方守一，同为道体，还是云天河大真君的亲传弟子。你们二人确实般配，师姐没有理由阻拦。”
叹了口气，金师姐语气软了下来。“不过，师姐受师尊委托，不放心你一个人。我陪你一起去吧，彼此有个照应。”
说罢她淡淡一笑，脚踏遁光又靠近了几步。
若是别人她还能阻止，但对方是东方守一，云天河大真君的亲传弟子，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阻止。
即便她师父知道，恐怕也只能干瞪眼。
不过，即便对方是元婴后期大真君的亲传弟子，不付出点代价就行拿走师妹的第一次，那是不可能的。
苗冰烟面若寒霜，轻哼一声。
脚下的银色飞梭光华大涨，速度骤然提升，超出寻常结丹后期的遁速。
飞梭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暮色，朝天月仙城的方向射去。
金师姐面色不变。
她修为深厚，遁法不俗，且有法宝之助。一件莲花状的法器从袖中飞出，落在她脚下，莲瓣舒展，托着她稳稳地跟在苗冰烟身后。
不快不慢。
甩不掉，也追不上。
——
两道光影一前一后，穿过天月仙城的上空，没有降落，继续向前。
城中的修士们抬头看着那两道流光，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苗冰烟的速度越来越快。飞梭的灵光在暮色中拖出长长的尾焰，像一颗流星。
她不再朝天月仙城的方向飞，而是偏转了一个角度，朝城外飞去。
金师姐紧随其后。
二人在夜空中飞出了数千里。
山川、河流、村庄、田野，在脚下飞速后退。月亮从东边升起，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镀上一层清冷的光。
忽然，苗冰烟减速了。
她缓缓降落，在一片锦绣的山河水域上空停下。下方是连绵的青山，山脚下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的尽头是一片海湾。
海湾的形状很特别——半圆形，两侧有礁石伸出，像两只手臂环抱着一片水域。海湾里有珊瑚，五颜六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景象，像极了苗氏族地的珊瑚群岛。
苗冰烟停在半空中，看着那片海湾，目光中露出缅怀之色。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金师姐追到她身侧，正要开口——忽然，眼前一个模糊。
苗冰烟消失了。
不是遁走，不是隐身，而是凭空消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那片锦绣的山河还在，脚下的海湾还在，月光还在，风还在——但人没了。
金师姐面色一变。
“师妹？”
没有回应。
她环顾四周，神识全力外放，方圆数十里的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中——飞鸟、走兽、虫蚁、草木——但没有苗冰烟的身影。
她降落在地面上，双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细，踩上去软绵绵的，月光照在上面，泛着银白色的光泽。远处是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