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了避免他人联想到他的图谋。
随着成长，阅历的提升，她明白了很多事。
包括许长安当年的“老谋深算”——让她立下心魔之誓，让她发下重誓，不得泄露他的任何秘密。
她不是没有怨过，但她更清楚，许长安对她有再造之恩，对珊瑚岛苗家亦有庇护之恩。
这是不争的事实。
单纯以一笔交易而言，当年的约定公平公正，童叟无欺。她付出太阴源炁，他给她资源和庇护。许长安不亏欠她，她也不亏欠许长安。
只是，那些年的冷淡回避，以及明白的那些真相，让她心中曾经倾慕的那个身影，褪去了无形的光环。
对方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许先生，只是一个和她做了一笔交易的普通修士。
“前几年，师尊想撮合冰烟与其族人后裔中的结丹男修结为道侣。”
苗冰烟的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那人……贼眉鼠眼、猥琐行径，实在令人作呕。”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还好，有东方守一。”
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的语气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不是少女的羞涩，而是一种安心的、笃定的感觉。
“他替冰烟顶住了很大压力。某些时候，冰烟的外出自由，拒绝其他的追求者，避免诸多麻烦，都是以东方道友为幌子。”
四阶幻阵幻化的灵龟岛上，苗冰烟陈述这些年的经历。
海风从岛外吹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吹动她腰间的玉佩，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极为悦耳，偶尔还会露出思念之色。
许长安面带微笑，并无忌讳，直接讨论起东方守一。
他没有吃醋的理由，也没有吃醋的必要。
他和苗冰烟之间，从来没有过那种关系。
但如果苗冰烟真的被东方守一打动，那么获取太阴源炁时，东方守一就是他绕不开的阻力。
“东方守一，结丹后期，同样拥有道体的天才。云天河大真君的亲传弟子，差一丝成就真正圆满的不朽金丹。”
苗冰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客观的、近乎冷淡的描述，然后随手打出一道法诀，凝聚出东方守一的形象。
“确是人中龙凤。”
许长安仔细端详冰晶镜面中那个长身玉立、剑眉朗目的俊伟男子，颔首赞许。
不得不说，东方守一的出身、资质、才情，各方面都堪称顶尖。
比许长安强出不止一筹。
论家世，东方守一是云天河大真君的亲传弟子；论资质，对方是先天道体；论相貌，丰神俊朗；论品行，谦谦君子。
这样的人，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重点培养的对象，也是无数女修心目中最理想的道侣。
见许长安神色如常，苗冰烟稍松了一口气。
“所以，这是你准备违背约定的原因？”
许长安的笑容敛去，冷不丁地说道。
东方守一的真心诚意，苦苦付出，与他有半毛钱关系？
他许长安这次过来，只是来取属于自己的东西。
“许先生误会了！”
苗冰烟俏容微变，连忙解释：“冰烟无意违背约定，只是想与先生商量一下——能否用其他交易方式，取代当年约定的太阴源炁？”
“不行。”许长安摇头，果断拒绝。
“除非，苗仙子能拿出破婴丹，或者顶尖的结婴灵物。”许长安的声音平淡，但语气却没商量。
他不是不通人情。
如果苗冰烟能拿出对等价值的物品，他愿意换。
太阴源炁的效果，至少相当于半颗破婴丹。但它的作用原理不同，能在破婴丹之外提供额外的增益，实际更为珍贵。
毕竟，破婴丹一次只能用一颗，无法叠加。
“这……冰烟只是结丹中期，如何拿得出上乘的元婴机缘？”
苗冰烟的语气有点弱，像是自知理亏，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筹码：
“冰烟愿意付出一个人情承诺，加上一两百年的积蓄，抵扣太阴源炁的交易。”
闻言，许长安摇头一笑。
诚然，苗冰烟未来若是成为玄月门的结丹真人，进入决策层，甚至成就元婴真君，那份人情承诺绝对不轻。
然而，魔道战争仍然存在变数，苗冰烟能否成长起来很难说。
即使她顺利结成元婴，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对许长安当下的谋划，对他在结婴门槛前的徘徊，没有任何帮助。
许长安如今的实力，若是不计代价、不计损失，足以与普通的元婴真君抗衡一二。
他需要的是眼前的、实在的、能立刻转化为战力的东西。未来的元婴人情，对他当下没有意义。
“许先生，以你现在的年龄，刚入结丹后期不久，想修炼到圆满怎么也得百年。”
苗冰烟眸光清寒，直言道：“现在获取太阴源炁其实并无意义，甚至是浪费……”
许长安近二百六十岁，结丹后期修为。
按理来说，对方确实还有凝婴的机会。
但苗冰烟打探过，许长安的灵根资质并不好。
她所认识的赵国天才，哪个不是在两百岁前就是结丹后期？
甚至有两百多岁的结丹后期巅峰。
以许长安的资质，百年内能将修为提升到结丹后期巅峰都够呛。
若是结丹品质不佳，甚至可能一辈子困在结丹后期，不得寸进。
“谁说没有意义。”
许长安面无表情，身上法力豁然波动攀升。
那股气息从他的丹田涌出，像潮水漫过堤岸，无声无息，却不可阻挡。
不是暴烈的，不是张扬的，而是一种沉稳的、厚重的、被压制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力量。
“结丹后期巅峰！”
苗冰烟捂着红唇，难掩眸中惊讶之色。
她发现自己真低估了许长安。
进入玄月门后，眼界不同了，圈层不同了。
当年崇敬、仰慕的许先生，不过是下游真丹，放在天才如云的周国，在她众多的追求者中，是如此的平庸。
结丹后期巅峰这道门槛有多难，她非常了解。
玄月门不少修仙天才，即使结成真丹，都没法跨越这一步。
譬如她的金师姐，虽然踏入了结丹后期，可已经百年过去，修为却未增加分毫。
而许长安，一个中等灵根资质的人，居然在不到三百岁的年纪，走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