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冰烟心里有了计较。
赋予许长安太阴源炁,有两个好处。
其一,完成当年约定,回报再造之恩,解除心魔之誓的桎梏,为未来元婴打下基础。
其二,又能验证东方守一的真心。
如果东方守一介意,说明他不是真心,只是看上她的太阴源炁,跟其他追求者没区别。
若是不介意,那么必然是真心待她,那自己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千金易得,良婿难求。
苗冰烟行完一礼,又端坐在莲花台上,闭上一双清秋美眸,不再言语。
许长安看向闭目不言的苗仙子。
灵龟岛上的凉风吹拂。
莲花台上,一袭月白宫裙的清丽女修青丝如瀑披散,那清冷如雪的脸颜眉目如画,琼鼻樱唇。仿若一位冰莲仙子端坐,超凡脱俗。
那拒人千里外的孤清仙气,让人只能远观,不敢近亵。
沉默良久,近乎冷场。
“苗仙子,可曾想清楚了?”
许长安试探着问。
“许先生尊为结丹后期大修,莫非要本真人卑躬屈膝、主动服侍?”
闭目端坐的苗冰烟,寒霜般的俏颜泛起红霞,清冷的声音蕴含羞恼之意。
她的耳根红了,像被晚霞染透。
“唉,是许某着相了。”
许长安也没想到苗冰烟转变这么快,说干就干,毫不拖泥带水。
他不再犹豫,跨步来到苗仙子端坐的莲花台上。
莲花台不大,只能容一人端坐。
他上来时,苗冰烟的身体微微往旁边让了让,没有说话。
苗冰烟看似清冷,面若冰霜,此刻心跳也不免加快。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第一次。
即便对许长安没了昔日的感情,可难免还是羞涩。
她的呼吸不再平稳,胸口微微起伏,睫毛在轻轻颤动。
许长安感官暗自探查,确定没什么陷阱,这才挨着苗冰烟坐下。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清冽的、像雪山上融化的雪水的气息。冰冷,干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随后,他将周围众多天才仰慕向往的先天道体冰烟仙子搂入怀中。
苗仙子仍是闭目不言,冰清高贵绝美的身躯拥入许长安怀中,除了心跳呼吸加快、俏脸泛红,没有任何举动。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像一根绷紧的弦。她的手指蜷缩在袖中,指甲陷进掌心。
显然,苗仙子对许长安没有男女感情,只是当成一桩兑现承诺的交易。
许长安看着眼前没有互动却任君施为的冰烟仙子,暗叹一声。
跟苗玉儿的风情体贴,真比不了。
苗玉儿会依偎,会回应,会说些体己的话。
而苗冰烟像一块冰,你抱着她,她也只是让你抱着。
罢了。
为了太阴源炁,就委屈一下好了!
虽然体验不完美,许长安只能勉为其难,多主动一些了。
莲花台上,两道身影不断亲近,最终重叠,不分彼此。
灵龟岛所在的幻境空间,由白天化作黑夜。
一轮皎洁明月升起,美轮美奂。
月光洒在莲花台上,洒在白纱上,洒在那两道交缠的身影上。
海风停了,海浪也停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
——
“师妹!”
金师姐被困在巨树世界,看到黑夜中升起的明月,不妙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那月亮太圆了,太亮了,不像是真的。
它悬在天上,一动不动,连边缘都没有一丝模糊。
但她走不出去。
她施展各种手段——祭出法宝攻击,施展神通,喊破喉咙——都没能脱困,找到苗师妹的踪迹。
她的法宝撞在巨树上,巨树纹丝不动;她的神通打在黑暗中,黑暗吸收了所有的光。
此地的幻阵,纵然不是四阶,也相差无几。
金师姐无可奈何,尝试与外界传讯,却被幻阵阻断了感应。传讯符烧成灰,没有任何回应;神识外放,被一层无形的壁障弹了回来。
一时间她焦头烂额,只期望自己想多了,亦或者师父感应到不对劲,及时赶来。
——
赤焰门,叶寒霜的元婴大典已经结束。
宾客们还在陆续离场,山门前车马喧嚣,但大殿内的气氛已经松散下来。
几位元婴真君在主位上闲聊,谈论着前线的战事和南荒的局势。
一位头戴凤冠、身着银色法袍的元婴女修,豁然睁开凌厉冰寒的凤眸。
此女国色天香,眉心点有朱砂,但仪态间的强大气场,仿若一位君临天下的女皇。正是玄月门的当代门主——玉轮真君。
她以不朽金丹结成元婴,才华更胜上代门主,修成了玄月门的镇宗功法《玄月寒魄经》。此功即便放眼整个南荒,也是数一数二的寒属性功法,威力霸道绝伦,同时会影响修士的性情。
此刻,她的面色变了。
“不好!冰烟的守宫砂被破!”
玉轮真君心中一颤,仔细感应后,不由变色。
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
曾经在一次护法疗伤时,她秘密施法,在苗冰烟的体内留下一层隐秘之术,连禁制都算不上。
只要苗冰烟失身,她便会第一时间感应。
甚至不必等到真正失身,在情动潮起之刻,她便能感应。
这件事,苗冰烟本人都不知道。
此刻,她那秘术似有迟钝,直到出现结果,才隐隐产生感应。
“东方守一!东方守一!你这个伪君子,无耻之徒!竟然动用下三滥的手段……”
玉轮真君暴怒无比,脸色发青。
她知道苗冰烟洁身自好,而且与东方守一的关系仅限于好感,远远没到那一步。出现这种情况,必然是有人动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违背苗冰烟的本意。
此举,更是侵吞了玄月门的利益筹码!
咻——轰——
一道银色长虹冲天而起,贯穿赤焰门上空的云霄。
银光刺目,像一柄利剑插进了天空。大殿的窗户被气浪震得嗡嗡作响,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
她也顾不得即将举办的元婴真君交流会,直奔周国而去。
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前来赤焰门观礼的众人。
一众还未离去的修士,甚至包括那几个元婴真君,皆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谁招惹了这位小心眼的玉轮真君。
玉清真君坐在主位上,看着那道远去的银色长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叶寒霜下意识瞥了眼许长安闭关的位置,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