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后方,一处三阶上品灵脉的山谷之中。
正在养伤静修的东方守一,眼皮跳动,心头莫名不安。
那种不安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心底生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意识。
“东方少爷。”
不多时,府上的管家将一枚加急玉简传讯呈递上来。
玉简上贴着加急的标签,封口的蜡还完好。
东方守一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冰烟要来楚国看望我?她师姐一并追了出来,不过二女却在途中失去踪影。”
东方守一思忖,眉头皱起,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所拥有的先天道体感知敏锐,直觉灵验。
此刻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跳。
“冰烟,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东方守一心中担忧、焦虑,终是坐不住,决定出去一趟。他从蒲团上站起,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肋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了。
“东方少爷,您的伤还没有好……”
府上管家急声喊道。
身为结丹后期大修的东方守一,已然从府上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天空。
清越的剑鸣声响起,一柄青色飞剑从剑鞘中飞出,悬在他脚下,剑身嗡嗡震颤。
东方守一踏剑而行,直奔玄月门的方向。
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紧锁的眉头和绷紧的下颌。
——
翌日。
四阶幻阵,灵龟岛。
莲花台的顶部垂下半透明的白纱。
白纱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层薄雾笼罩在莲花台上。
朦胧间,可见一个冰肌傲骨的曼妙身影,仿佛一尊宝像端庄的青莲女仙,在莲台上静坐调息。
她的气息微颤,似是刚刚经历了一番消耗。
莲花台的四周,散落着紫蓝宫裙、发簪丝带、罗袜绣鞋……沁人心脾的清幽芬芳在空气中弥漫,让人神清气爽,飘飘欲仙。
那是太阴源炁的气息,是先天道体女子独有的体香。
某一刻,飘动的白纱间踏出一条纤秀如玉、肤如凝脂的长腿,莲足微颤地落地。
“苗仙子,你刚耗损了本源,须得静养,莫要妄动气血。“
许长安温声安抚,动作轻柔地托住脚步虚软的苗冰烟。
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怀中。
苗仙子脸上仍有未褪的潮红,别转螓首,眸光清寒,冷声道:“许先生若是还未得偿所愿,还可继续。今日冰烟愿奉陪到底,权当偿还昔日恩情。“
话语虽尖锐强势,苗仙子闷哼一声,眉心紧皱,痛得冷汗淋漓。
她脚步虚浮地跌倒在许长安怀中,浑身酸软无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银牙紧咬,忍住心中的悲愤和自愧。
“唔——不必了。许某已经如愿以偿,得到应有之物,自不会让苗仙子继续受苦。当然,若是仙子有求,在下自当尽犬马之劳。”
许长安盘膝而坐,体内不朽金丹表面环绕着水雾状的晶莹玉液。一股玄妙难言的太阴之气正被不朽金丹吸收。
那种感觉,就像他当年服下碧海琼浆玉液露一般,直接将其半步金丹提升到了混元金丹的层次。
区别在于,太阴源炁蕴含的神秘力量,对人类修士尤其是男修,有着无与伦比的增益。
金丹在旋转,在吸收,在蜕变。
他能感觉到丹田中那种温热的、膨胀的感觉,像有一颗小太阳在里面燃烧。
苗冰烟默默调理气息,看向身边“浅尝辄止”的青衫男子,心中情绪复杂。
当感情完全淡了,她对另一个男子产生好感时,却又阴差阳错,与之发生纠葛,耗损了自身最重要的本源。
造化弄人。
嗯?
盘坐吸收太阴源炁的许长安,忽地心血来潮,产生强烈的不安。
那种不安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心底生出来的,像一盆冰水浇在头顶。
怎么来得如此快!
许长安强大的神识顿时察觉一百多里外高速接近的元婴级气息。
那道气息冰冷、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剑,直直朝这边飞来。
许长安面色大变,当即起身,穿好衣裳。
手指飞快地系着衣带,同时暗中吩咐地岩鼠收取四阶幻阵,准备跑路。
地岩鼠从土中钻出,嘴里叼着阵旗,飞快地绕着灵龟岛跑了一圈,阵旗一根接一根地从地面飞出,落进它的嘴里。
此地的四阶幻阵没有相应灵脉支撑,主要靠灵石消耗,欺瞒不了元婴真君。
能骗住金师姐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许先生,怎么了?”
苗冰烟忍着痛意,挽着许长安的手臂起身,将散落的衣裙一件件穿上。她的手还在发抖,系了好几次才系好腰带。
“有元婴真君杀来。从法力波动看,应当是你尊师——玄月门主,玉轮真君。”
许长安面色凝重,解释道。他的神识一直锁定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气息,已经能分辨出对方的身份了——和情报中描述的玉轮真君完全一致。
“怎会如此巧!我们刚刚……她就察觉追来。难道,师尊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苗冰烟花容失色,看向刚才亲密无间的青衫男子,眼中满是担忧。
以师尊的霸道,得知真相,定会杀掉许长安。
她知道玉轮真君的手段,也知道玉轮真君对太阴源炁的看重。
“冰烟……”
许长安准备告辞。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元婴真君发生冲突,更何况还是一个暴怒的元婴真君。
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储物袋,随时准备取出法宝。
“许先生,你已经被师尊盯上,绝对逃不掉。”
苗冰烟紧抓许长安的手臂,眸光决然。“但请放心,冰烟向师尊求情,说明缘由,必让先生安然离开。”
她的手很紧,指节泛白。
她的眼中有了泪光,清寒的眸子被水雾笼罩。
一旦许长安落单,离开她身边,必死无疑。
许长安看向眸含清泪的冰美人,几乎以为这是一个局。
他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将苗冰烟震飞吐血。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他回忆这一夜的每一个细节——她的隐忍,她的痛楚,她在他怀中微颤的身体——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