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淫贼,安敢狡辩!”
玉轮真君眸中寒光更盛。
白玉手掌在虚空一划,背后的银色圆月分化出百丈宽的银月光莲,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月光莲缓缓旋转,周围的空气都被切割成细碎的波纹。
元婴真君的盛怒一击,便要打出。
许长安感应到远超当年青阳真君的威胁。
至于吕归一——特殊环境下,不提也罢。
“师尊!若要杀许郎,便先斩了徒儿。”
此时,苗冰烟清叱一声,别转身躯,紫蓝宫裙飘舞,挡在许长安的身前。
她的双臂张开,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将师父拦在身前。
“你……”
许长安面色一变,手臂顺着苗仙子的拉扯,将曼妙冰柔的身躯抱在了身前。
她的身体很轻,很凉,微微颤抖。许长安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像擂鼓。
“冰烟!为了这个淫贼,你竟然不惜以性命要挟,与师尊作对?”
玉轮真君不得不收住攻势,惊怒不已,面色铁青,眼中流露深深的失望。
那朵百丈宽的银月光莲悬在半空中,花瓣的边缘微微颤动,像一头被勒住缰绳的野兽。
一而再、再而三地听到“淫贼”的称呼,许长安面皮也不由微微抽动。
不过他也没敢翻脸——玉轮真君可是老牌真君,即便在整个南荒也属于赫赫有名的那种,否则也不可能独自一人称霸一国,绝不是吕归一甚至青阳真君那种可以碰瓷的对手。
“许长安!你竟然拿师妹当挡箭牌,算什么男人?”
不远处的宫裳丽人,约莫三十出头的金师姐,杏目圆瞪,呵斥道。
从她的视角,许长安仿佛将苗冰烟要挟在身前做人质,为了苟活不择手段。
她眼中满是鄙夷和愤怒。
作为过来人,她能看出苗师妹在时隔一天后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
夺取女子的贞洁,并且要挟其苟活——实在令人不齿!
“不要松开我。”
听到苗冰烟的传音,许长安看向搂在怀中、脸色略显苍白的冰丽仙子,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彷徨的内心。
许长安心中浮现一丝复杂情绪。
没想到时隔一百多年后,苗冰烟不仅遵守约定,为了让自己全身而退,不惜以命相抵。
或许在她看来,许长安被师尊盯上,是被她牵连算计。
许长安想挣脱苗冰烟的手,又担心用力会伤到初经事的苗仙子。
“师尊,能否听徒儿解释,再做决断……”
苗冰烟阻止玄月门主出手后,收敛情绪,面色冷静下来。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眸光清寒如常。
“无论你说什么,都无法平息为师的怒火。”
玄月门主极度失望,但还是强压下怒火,听着弟子的解释。
她没有立刻动手的原因,不止是苗冰烟的求情。
许长安不是普通人。
先不说他和云天河大真君熟悉,云天河甚至直接放话——谁若随意对他出手,便是与云天河为敌。
除此之外,此人还和赤焰门的叶寒霜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赤焰门和玉清真君的关系,懂得都懂。
她虽然自信,但也不敢同时得罪三位元婴真君。
当然,若是有正当理由,她也绝不介意下死手——届时自己即便拿了那套通天灵宝,也没人会说什么。
想通一切,她强忍住立刻动手的冲动。
而且,纵然没有太阴源炁,苗冰烟的先天道体也比一般地灵根强,主要体现在道体对冰系神通、法术的加成上,大概率可以凝结元婴。
若是真闹僵了,伤了苗冰烟的心,那才是亏到了姥姥家。
治愈病根……发掘先天道体……再造之恩……心魔之誓……
在短暂的沟通后,玉轮真君面色阴晴不定,但怒火并未全消。
从过往的经历看,许长安取得太阴源炁,合情合理。
苗冰烟今日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回报恩情。
况且心魔之誓的约束,对苗冰烟这种有望元婴的天才来说,很难去违背。
这是苗冰烟必须要跨过的一个坎。
“许长安,念在你早年的付出和冰烟的苦苦哀求,本门主愿意饶你一命。”
玉轮真君的声音幽冷,居高临下。
“但你挑战玄月门的威严,侵犯本门女弟子,罪不可赦。本门主要扣押你去玄月门,赎罪百年!”
璀璨银月在她背后缓缓旋转,月光如霜,铺天盖地。
“呵呵,宫主莫要说笑。许某取回应有之物,既然敢亲临玄月门地盘,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许长安轻笑一声,慢悠悠地道。
此言一出,在场三女不由动容,吃惊。
银月宫主早就意识到,许长安从始至终临危不惧、云淡风轻,没有面对元婴真君的慌乱。
若是故作镇定的伪装,元婴真君审视良久,绝对无可遁形。
“冰烟,感谢你的好心维护。但是,没有必要!”
许长安语气温和,趁着苗仙子一怔的功夫,挣脱了她的手,也松开搂住她的手臂。
二人并肩而立,青衫蓝裙,仿佛一对神仙眷侣。
见到此幕,银月宫主对许长安的恶劣印象有所改观,并未趁机出手。
“许长安,莫以为有叶寒霜和玉清真君给你撑腰,本门主就不敢取你的性命。叶寒霜刚刚结婴,根本不是本门主的对手。玉清真君纵然厉害,但只要我躲在玄月门,云天河绝对不会坐视他胡来。”
玉轮真君凤眸中杀意寒光再次浮现。
许长安和叶寒霜算是同辈之人,关系莫逆。
玉清真君本就出自赤焰门,这是南荒东域联盟高层的共识。
这也是为什么云天河明明坐镇前线,却始终没人敢随意对许长安出手的原因。
“许某与叶寒霜真君交情莫逆,这倒是其次。”
许长安负手而立,从容不迫。“这次前来,即便无对方亲自庇护,我亦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玉轮真君眸光闪烁,暗自权衡。
太阴源炁已经让许长安得逞,对方有理有据,杀之无法挽回玄月门的损失,还会与苗冰烟关系决裂。
而且许长安有云天河、玉清真君和叶寒霜撑腰,这是不争的事实。
周国又紧邻秦国和徐国,一旦二人来犯,云天河肯定不会阻止。
届时自己要么投靠魔道,要么前往九国盟。
可一旦叛逃,云天河必然第一时间通缉她。
许长安有自信逃走——莫非是那件通天灵宝?
不过不是说那件灵宝已经损坏,难道消息有误?
“许长安,只要你能在十息内突破此处的结界,本门主就相信你的话,卖几位道友一个面子,不追究今日之事。”
玉轮真君纤手一拍,背后的璀璨银月寒光大绽。
刹那间,笼罩方圆十数里的光界镀上一层冰属光膜,显得更为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