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的摊位支起来没多久,就有人过来问价。
来的是个筑基初期的年轻女修,穿着鹅黄色的衣裙,长相甜美,声音清脆。
对方看上了一柄二阶上品的飞剑。
许长安报了个八百的价格。
年轻女修咬了咬唇,说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许长安说七百五,不能再少了。
年轻女修犹豫了一下,付了灵石,拿着飞剑高兴地走了。
许长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柄飞剑是他当年在五指山时顺手炼制的,材料成本不到两百灵石。七百五,赚了三倍多。
之后又来了几个人,买了符箓和丹药。
许长安的符箓是自己画的,丹药是自己炼的,品质都不错,价格也公道,生意还算兴隆。
他一边卖东西,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隔壁摊位是个卖灵药的筑基中期修士,姓王,四十来岁,圆脸,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他的摊位上摆着几株百年份的灵药,品相一般,但价格不贵。
许长安和他聊了几句,得知他是从银月岭回来的,在遗址外围转了十几天,只找到了这几株灵药,还被抽了五成,可谓血亏。
但许长安却发现对方眼底虽然有所不满,但更多的还是蠢蠢欲动。
显然对方还是赚了,只不过被抽走五成,没赚那么多而已。
“许兄,你是不知道。”
王姓修士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银月岭那边现在乱得很。三大势力虽然联手封锁了,但里面还是天天打架。半个月前有一队散修在遗址深处发现了一座古修士的洞府,还没等他们进去,就被另一队人偷袭了。死了三个,跑了两个,洞府也被后来的人占了。”
许长安眉梢微挑。“三大联盟不管?”
“他们为什么要管?”王姓修士摊了摊手:“反正谁出来都得拿出五成收获,我是没那个命。能在外面捡几株灵药就知足了。”
许长安本来只是想在坊市里随便摆摆摊打发时间,没想到遇上了王姓修士这个话匣子。
此人是真的能说。
从银月岭的地形地貌说到灵药的分布规律,从三大势力的封锁说到散修们的偷渡路线,从他自己的收获说到别人的奇遇——嘴巴一刻不停地往外倒,像一条决了堤的河。
许长安一边收拾摊位上的东西,一边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他本来打算收摊回去了,但王姓修士说得兴起,拉着他不让走。
“许兄,你是不知道。”王姓修士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没有人在偷听。“银月岭那地方,邪门得很。”
“怎么邪门?”许长安随口问道。
“有人在那里面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王姓修士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圆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有个散修,筑基后期的,在秘境深处发现了一座大殿。大殿里供着一尊石像,那石像的眼睛会动。他盯着石像看了一眼,回来之后就疯了,整天嚷嚷着‘它要出来了’‘它要出来了’,后来被人发现死在了客栈里,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许长安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还有人说,在秘境的地下听到了心跳声。”
王姓修士的声音更低了:“不是一个人的心跳,是很多人的心跳,重叠在一起,咚咚咚的,像擂鼓一样。有人说是上古封印的邪魔在苏醒,有人说是遗址本身的阵法在运转,谁也说不清楚。”
许长安没有接话。
他想起了一些东西——地宫,壁画,那个白雾中的巨大黑影,那个被重新封印回裂缝中的怪物。
银月岭的遗址,会不会和那个怪物有关?
还是说,只是另一个独立的、普通的古修士遗址?
他暂时没有答案。
“所以啊,许兄,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王姓修士话锋一转,又从“邪门”拐回了“组队”:“你看我们俩,一个炼丹师,一个采药人,配合起来多好。你负责辨认灵药,我负责找路,找到了好东西五五分,多公平。”
许长安摇了摇头:“王兄,我真的去不了。”
他说的是实话。
拍卖会马上开始了,之后还有水镜先生的私交会,他没有时间去银月岭。
王姓修士见许长安还是不同意,却没有死心。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摊位上。
那是一张残图。
兽皮的质地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羊皮或牛皮,而是一种许长安从未见过的材质。
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动物的皮肤,摸上去光滑冰凉,带着一丝金属的触感。
颜色是深褐色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撕过或者烧过。
“许兄,你看看这个。”
王姓修士指着残图,神神秘秘像是在炫耀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许长安低头看去。
残图上画着一些线条和符号,标注着山川河流的位置。
有些线条用红色的颜料勾勒,格外醒目。
图的一角写着几个古篆,字迹模糊,辨认不清。
图的中央有一片空白区域,周围用虚线画出了一个圆圈,圆圈旁边标注着一个箭头,箭头指向空白区域的深处。
“这是我无意间在秘境外围的一具尸体上找到的。”
王姓修士解释道:“那具尸体穿着古代的衣袍,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身上的东西都烂了,只有这张图还完好。我找人鉴定过,这兽皮至少是三阶大妖的皮,甚至可能是四阶的。能用这种材质做地图,你说里面记载的东西能是普通的吗?”
许长安没有立刻回应。
他将残图拿起来,凑近了一些,仔细端详。他的神识缓缓探入兽皮,试图感知其中的信息。
兽皮内部有微弱的灵力波动,非常微弱,若不仔细探查根本察觉不到。
那种波动的频率很特殊,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人为封印在其中的。
“王兄,这图上的路线,你验证过吗?”许长安问。
“验证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