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姓修士指着图中靠近外围的一段路线:“这段我走过,和图上标注的地形基本吻合。但再往里就不行了,有阵法禁制挡着,我进不去。不过你看这里——”
他指着那条用虚线画出的路线,“这条路线标注的是绕过禁制的通道,如果能找到入口,就能直接进入遗址深处。”
许长安看着那条虚线,没有表态。
“许兄,你想想。”
王姓修士又开始了他的动员:“三大联盟那么大的势力,都没能奈何秘境内部的禁制。为什么?因为他们是从正面硬闯。而我们不一样,我们有这张图,有这条通道。只要我们找到入口,就能绕过那些禁制,直接进入核心区域。那时候,里面的宝物还不是任我们取用?”
他说得唾沫横飞,脸上的肉都在抖。
许长安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王姓修士见他不为所动,有些急了。
他把残图往许长安面前推了推,甚至大大咧咧地交到他手里。
“许兄,你自己看,仔细看。先不说路线对不对,就这地图的材质,最少也是三阶大妖的皮,而且经历这么多年还未损坏,甚至可能不止三阶!光凭这一点,这张图就值得一试!”
王姓修士不再在地图路线上做文章,反而指着残图滔滔不绝地讲起兽皮的材质来。
他似乎以为许长安是在怀疑残图的真实性,所以想从材质上说服他。
许长安将残图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然后还给了王姓修士。
“王兄,这地图的材质确实不凡。”
他先肯定了这一点,然后话锋一转:“但材质真,不代表路线真。上古修士若是真的留下了这张图,为什么会被随意丢弃在一具尸体上?为什么三大联盟的人没有发现这条通道?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许长安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其实还有一层怀疑没有说出口——他不相信三大联盟都没能奈何秘境内部的禁制,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残图就能绕过。
如果那条通道真的存在,三大联盟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有元婴真君坐镇,有阵法师推演,有大量的资源和人手。他们做不到的事,一张残图就能做到?
这不合理。
若不是见王姓修士身上煞气不重,不像是杀人越货的恶徒,许长安都怀疑他是不是准备拿残图当诱饵,设局钓他了。
“哎,许兄,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了。”王姓修士叹了口气,把残图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揣进怀里:“富贵险中求嘛,不敢冒险,哪来的机缘?”
许长安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虽然拒绝了王姓修士的邀请,但还是长了个心眼。
刚才查看残图的时候,他已经将图上的路线用神识记了下来。
包括那条虚线标注的通道,包括那些红色线条勾勒的标注,包括图上的每一个符号、每一个古篆——全都记在了脑海里。
如果有一天他改变了主意,或者地岩鼠那边传回了有价值的信息,他随时可以调出这些记忆。
不过有一点让许长安不太理解——王姓修士似乎一点都不怕他泄露这条路线。
残图拿给他看了,路线也讲给他听了,甚至连具体的入口位置都没有隐瞒。
难道王姓修士就不怕他转头告诉别人,或者自己偷偷去?
“莫非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许长安在心里猜测着。
也许王姓修士对那张图的真实性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验证的可能。
也许那张图上还隐藏着什么他没有发现的标记,只有王姓修士自己才知道真正的入口在哪里。
也许——王姓修士根本不在乎路线是否泄露,因为那条路根本就走不通。
许长安没有深究。
他不是那种好奇心重的人。
王姓修士见自己说得口干舌燥,还是劝不动许长安,只能悻悻作罢。
“许兄,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他最后一次问道。
“真的不考虑了。”许长安站起身,开始收拾摊位上的东西。
“好吧好吧,人各有志。”王姓修士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不过我还是要说,许兄你这个人太谨慎了,太谨慎了……”
他絮絮叨叨地走了,一步三回头,似乎还在期待许长安能叫住他。
许长安却没有开口。
其实他对那张残图的路线还是有些在意的。
不是想去,而是想确认——确认那条路是否真的存在,确认银月岭遗址中是否真的有值得他去的东西。
如果有,他可以考虑派遣地岩鼠去探一探,或者等拍卖会和私交会结束后,再决定要不要亲自前往。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还是要把注意力放在即将开始的拍卖会上。
——
许长安把最后几件没卖出去的东西收进储物袋,正准备收摊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也真有意思,一个即将结婴的结丹后期大真人,居然有闲心在这摆摊。”
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调侃,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韵味。
许长安回头。
叶寒霜站在摊位后面,穿着一身素青的道袍,头发用木簪束起,背着手,嘴角弯弯,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的修为完全收敛,站在人群中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气质,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
她不是一个人。
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穿月白宫装的少妇。
那少妇看上去三十出头,身段婀娜,面容姣好,一头青丝挽成高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她的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却不张扬,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度。
此女的修为同样收敛了,但许长安一眼就认出——元婴真君。
“呵呵,叶姑娘这个堂堂元婴真君都有闲心来这散修坊市闲逛,我这结丹真人摆摊又算得了什么?”
许长安毫不在意对方的调侃,反而笑道。
他一边说,一边将摊位上的最后一块布收起来,塞进储物袋。
叶寒霜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身边的少妇一眼。
那少妇正用奇异的目光打量着许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