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妇的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要把许长安看穿一样。
许长安被盯得有点别扭——虽然他易容了,但并未全力遮掩,元婴真君级别的神识想要看穿他的伪装,并不困难。
“这位前辈,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不妥?”许长安拱了拱手,语气恭敬但不卑微。
“那倒没有。”
少妇开口了,声音悦耳,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只是好奇,听说东方守一那小子都要成功了,却被你先夺了头筹。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做到的?”
许长安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夺了头筹——这个词用得,真是……
“前辈说笑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许某只是取回应得之物,谈不上夺。”
“应得之物?”
少妇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太阴源炁是先天道体女子体内孕育的先天之气,什么时候成了应得之物了?还是说,你和苗冰烟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约定?”
许长安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好回答。这件事牵扯到当年的交易、心魔之誓、还有苗冰烟的个人隐私,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
少妇见他沉默,也不追问,反而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你做得确实漂亮。”
她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聊一桩有趣的八卦:“玉轮那个老女人,整日眼高于顶,一直将苗冰烟的太阴源炁视作囊中之物,没少给我们炫耀。如今你让她吃了一个大鳖——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有,她居然没对你下死手?以她的性子,不应该啊。”
少妇或许和玉轮真君有旧怨,也可能本就八卦,说起来便滔滔不绝。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兴奋和好奇,一点都不像一个元婴真君该有的样子。
许长安左右看了一眼。
坊市里人来人往,虽然他在摊位周围布了隔音禁制,普通修士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三个人站在这个杂乱的散修集市中,还是有点显眼。
已经有人在朝这边张望了,不是认出她们是元婴真君,而是因为二女的容貌,正在低声议论。
“这位前辈,此地似乎不是谈话的地方。”
许长安苦笑一声:“若是前辈不介意,不如去晚辈下榻处一叙。晚辈不久前获得一壶好茶,请二位好好品鉴一下。”
“喝茶不急。”少妇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在许长安身上打转:“我更想听听你和玉轮的故事,或者事故……”
嘴上这么说,但她也没有拒绝。
叶寒霜看了许长安一眼,微微点头。
许长安将摊位收好,带着两位元婴真君,穿过坊市的人群,往城西的方向走去。
——
身后,王姓修士愣愣地看着许长安与两个惊艳绝伦的美妇有说有笑地离去,呆呆地站了许久。
他刚才还没走远,只是在旁边的摊位转了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的好东西。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许长安身边多了两个女人。
那两个女人的气质、容貌、穿着——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修士。
王姓修士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忽然有点理解对方为什么不愿意冒险了。
他要是有这么两位红颜知己,必然也不想冒死去什么遗址,万一陨落了,岂不是便宜别人了!
得亏他只是心里想想,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否则,若是让两位元婴真君知道有人如此编排她们,少不了皮肉之苦。
王姓修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他还要继续寻找愿意和他一起去银月岭的人。
至于许长安——他算是彻底放弃了。
——
许长安的洞府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离坊市不远,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院门推开,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几片枯叶从树上飘落,落在院中的石桌上,落在青石板上。
璇龟还趴在墙角的青石上晒太阳,听到动静,从壳中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显然它发现了来人不一般。
许长安请两位元婴真君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去屋里沏茶。
茶是他不久前从坊市中淘到的,据说是一位从银月岭回来的散修带出来的,从一座古修士的洞府中发现的。
茶叶的颜色已经发黑了,但泡出来的茶汤清亮,香气清雅,入口回甘。
许长安尝过一次,觉得不错,就买了一罐。
他将茶壶和茶杯放在石桌上,为叶寒霜和少妇各倒了一杯。
少妇端起茶杯,先是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微微点头。“茶不错,就是年份太久了,灵韵流逝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些许味道。不过确实称得上好茶,只是可惜了!”
“前辈喜欢就好。”许长安在她对面坐下,姿态恭敬但不过分。
“别叫我前辈了。”少妇放下茶杯,摆了摆手。“你是叶妹妹的师弟,叫我一声姐姐就行。我姓顾,名清漪。你叫我顾姐,或者清漪姐,都行。”
许长安看了叶寒霜一眼。叶寒霜微微点头,像是在说“就按她说的办”。
“顾姐。”许长安从善如流。
顾清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又回到了许长安身上。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是怎么从玉轮那个老女人手里拿到太阴源炁的?她居然没对你下死手,这一点我特别好奇。”
许长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没有隐瞒太多,但也没有把所有细节都讲出来。
他讲了当年的约定,讲了心魔之誓,讲了苗冰烟在玄月门的处境,讲了太阴源炁对苗冰烟的影响,讲了玉轮真君对太阴源炁的觊觎。
他讲了叶寒霜的元婴大典,讲了玉轮真君离开玄月门,讲了他和苗冰烟的见面,讲了金师姐被幻阵困住,讲了苗冰烟以性命要挟、为他争取了“和谈”的机会。
至于他和苗冰烟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一句带过,没有细说。
顾清漪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话问几句,时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所以,玉轮那个老女人是不得不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