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霜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许长安忙碌的背影,没有说话。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张清冷的脸染上了一层暖色。
她的目光从许长安的手上移到他的侧脸上,又从侧脸移到他的背影上,像是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人。
“帮忙剥几瓣蒜。”许长安头也不回地说。
叶寒霜愣了一下,然后走进厨房,从墙上取下一挂干蒜,剥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太熟练,蒜皮剥得碎碎的,掉了一地。
许长安余光瞥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锅烧热了,油下了,葱姜蒜爆香,肉块下锅,刺啦一声,白烟腾起,浓郁的肉香在厨房中弥漫开来。
许长安翻炒了几下,加入灵蔬和调料,盖上锅盖焖煮。
不多时,院落中便弥漫起一股诱人的香气,混着桂花甜腻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唔——也就是赤焰门的弟子看不到,否则他们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的太上长老居然也会做这种琐事。”
许长安一边将菜盛出来,一边调侃道。
他瞥了一眼叶寒霜,她的脸颊被灶火烤得微微泛红,手边的蒜瓣剥了一大堆,大小不一,有的还带着蒜皮。
“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这么简单的事情看一眼就会,很难吗?”
叶寒霜秀眉微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
她把手里的蒜瓣放在案板上,拍了拍手上的蒜皮。
“况且他们看到又怎么样,难道还敢调侃我?就不怕我给他穿小鞋?”
许长安表情一滞。
确实,修仙界强者为尊,有了实力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若是换成常人,恐怕就是“贪婪口腹之欲”;而换了叶寒霜,怕就是“不忘初心,品尝民间疾苦”。
“对对对,您老现在已经是元婴真君,徐国第一人,谁敢胡言乱语,直接将他送往前线!看哪个还敢呱噪。”
许长安端着菜走出厨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菜不多,三菜一汤,灵兽肉炒灵蔬、清炒灵芽、凉拌木耳,还有一碗灵菌汤。
米饭是灵米煮的,粒粒饱满,泛着莹润的光泽。
叶寒霜跟着出来,手里拿着碗筷,在石桌旁坐下。
两人对面而坐,筷子动起来,一时无言。
许长安吃了一筷子菜,抬头看了一眼叶寒霜。
她吃饭的样子很斯文,筷子夹起一粒米,慢慢送进嘴里,咀嚼的样子像一个大家闺秀。
和她在宗门里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什么?”叶寒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没什么。”许长安低下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叶师姐,你说顾真君今天那一番话,是有意还是无意?”
叶寒霜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话?”
“就是关于苗冰烟和太阴源炁的那些话。”
许长安看着她的眼睛:“她当着你的面提起这些,不怕你不高兴?”
叶寒霜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她又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在她眼里,你不过是赤焰门一份子,一结丹修士。仅此而已。”
许长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但他心里清楚,叶寒霜今天不太对劲。
从顾清漪走后,她就一直沉默寡言,眼神飘忽,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尤其是当顾清漪提起苗冰烟的时候,她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许长安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微微变了一下——很短暂,几乎察觉不到,但他的神识敏锐,捕捉到了。
他上次见叶寒霜,整个人意气风发,没有任何异样。
许长安还以为她根本不在意这些。
可今天顾清漪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苗冰烟,显然勾起了叶寒霜某些不好的回忆。
虽然不认为自己理亏——他和苗冰烟之间的事,本来就是一百多年前的约定,和叶寒霜没有任何关系。
但毕竟对方都已经是元婴真君了,而且二人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许长安瞥了她一眼,昧着良心说道:
“我们叶大真君,胸怀广大,宰相肚子里能撑船,怎么可能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
许长安的语气夸张,带着明显的讨好。
“我怎么感觉你这话嘲讽拉满?”叶寒霜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瞎说,我句句属实。不信你自己摸摸良心,我说的对不对!”
许长安说着,目光不自觉往某个方向瞟了一眼。
叶寒霜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
她的衣袍是素青色的道袍,虽然宽松,但坐姿下隐约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而顺着对方视线,一抹雪白更是耀眼,她看清楚了许长安在看什么,顿时俏脸一红。
“臭不要脸!”
她啐了一句,赶紧撤了撤衣裳。
“切,又不是没看过……不仅看过,而且我还……”
许长安话还没说完,便感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叶寒霜一步上前,抬手堵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掌冰凉,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刚才在院子里站久了,衣袍上沾了桂花的香气。
“闭嘴吧你!真以为元婴真君没……”
她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自己掌心微微一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她愣住了。
是许长安的嘴唇。不,是对方的舌头。
许长安居然在她掌心舔了一下。
“咦~你好恶心啊!”
叶寒霜急忙收回堵在许长安嘴边的手,一脸嫌弃地甩了甩,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许长安没有给她退开的机会。
他上前一把揽住叶寒霜的细腰,将她拉了过来。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落叶落入他的怀中。她的腰很细,隔着衣袍能感觉到皮肤的温热和肌肉的紧致。
许长安坏坏一笑。
“恶心?还有更恶心的呢。”
说罢,他直接对着叶寒霜的唇亲了上去。
叶寒霜浑身一僵。
她的眼睛睁大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的唇很凉,带着茶水的清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甜。
她的身体在许长安怀中绷得像一根弦,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