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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张飙:老蒋!出去后,记得弄死我啊!【月票加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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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抚司,私牢。

  更深处的甲字号房,比寻常牢房还要阴冷三分。

  不是因为这里更潮湿,是因为这里关的人,太‘金贵’。

  朱有爋,曾经的‘周世子’,如今披头散发,蜷缩在墙角的一堆霉烂稻草上。

  他身上的囚衣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污渍斑斑,散发着一股酸臭气。

  门锁哗啦作响。

  朱有爋的身子猛地一抖,抬起头。

  昏暗的油灯光里,一个身穿飞鱼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宋忠。

  新任锦衣卫指挥使。

  朱有爋的眼睛,在看到那身飞鱼服时,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人。

  比蒋瓛更狠,比蒋瓛更难缠,比蒋瓛……更不要命。

  “朱有爋。”

  宋忠的声音很平淡:

  “这几日,过得可好?”

  朱有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宋指挥使说笑了。在这地方,能好到哪儿去?”

  宋忠没有接话。

  他在牢房中间唯一一张破凳子上坐下,看着朱有爋,沉默了几息。

  那沉默,比任何话都让人心慌。

  “楚王的事,知道了?”

  朱有爋的嘴角抽了抽:

  “知道。”

  “凌迟。三千六百刀。一刀没少。”

  “那你猜,你的下场,会比楚王好,还是比他差?”

  朱有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宋忠不是吓他。

  以他犯的罪......勾结楚王、协助谋逆、用瘟疫攻城,凌迟都是轻的。

  五马分尸,剥皮揎草,活剐三千刀……

  每一种,都够他死几十回。

  “宋、宋指挥使……”

  他的声音发颤:

  “我……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张飙了……”

  “张飙是张飙,我是我。”

  宋忠打断他:

  “你告诉他的那些,是本官要知道的。本官要知道的,是你还没告诉他的。”

  朱有爋的嘴唇剧烈哆嗦。

  “我……我真不知道了……”

  “是吗?”

  宋忠靠在椅背上,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那个钮先生,是怎么找上你的?”

  “是……是他自己来找我的……”

  “除了他,还有谁?”

  朱有爋摇头:

  “没……没有了……就他一个……”

  “就他一个?”

  宋忠冷笑:

  “朱有爋,本官提醒你一句。那个钮先生,是钮家的人。钮家是什么来路,你比本官清楚。”

  “他要帮你做瘟疫攻城这么大的事,背后没人点头,他敢?”

  朱有爋的脸色更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忠也不急。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朱有爋,像猫看着一只被按住的老鼠。

  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

  朱有爋张了张嘴,最后挣扎道:

  “我知道那个钮先生背后还有人。可他从来不告诉我那人是谁。只说……说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是谁?”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朱有爋沉默。

  宋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朱有爋,本官再问你一次。江南那边,除了钮先生,你还跟谁接触过?”

  朱有爋浑身发抖。

  他知道,这个问题答不好,就是生不如死。

  可答好了,又能怎样?

  楚王都死了,他还能活?

  “我……”

  他抬起头,看着宋忠,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宋指挥使,我……我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见见我父王。”

  宋忠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王朱橚,因为‘红铅仙丹’案,被囚禁在旧王府里。

  听说现在一心钻研医术,不问世事。

  如今,朱有爋居然说要见他?

  “你见你父王做什么?”

  朱有爋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有些话……想跟他说。”

  “什么话?”

  朱有爋不吭声。

  宋忠看着他,忽然笑了:

  “朱有爋,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本官讲条件?”

  “我知道。”

  朱有爋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

  “我知道我活不了。凌迟,剥皮揎草,哪一样都跑不了。”

  “可是,我想求……一个全尸。”

  “让我留个囫囵身子,别千刀万剐。”

  宋忠沉默。

  他看着朱有爋那双眼睛,看见里面的恐惧、绝望,还有一丝微弱的、近乎卑微的乞求。

  “你想让你父王,帮你求个全尸?”

  “不全是。”

  朱有爋摇头:

  “我还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我只能当面告诉我父王。”

  “什么秘密?”

  “不能说。”

  宋忠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盯着朱有爋,盯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坐回凳子上。

  “说吧。什么秘密。说出来,本官可以考虑,替你禀报陛下。”

  朱有爋摇头:

  “不行。这个秘密,除了我父王,谁也不能说。”

  “连陛下也不能?”

  朱有爋沉默。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宋忠的眼睛,眯得更紧了。

  一个连陛下都不能说的秘密?

  这小子,是在找死,还是真有天大的事?

  “你以为,陛下会让你见你父王?”

  “我不知道。”

  朱有爋低下头:

  “但我知道,这个秘密,皇爷爷迟早会知道。与其到时候从别人嘴里听说,不如让我父王亲口告诉他。”

  宋忠没有说话。

  他盯着朱有爋看了很久,久到朱有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的请求,本官会禀报陛下。”

  朱有爋猛地抬头,眼中迸出一丝光亮。

  “但陛下答不答应,本官管不了。”

  “谢宋指挥使!谢宋指挥使!”

  朱有爋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宋忠没有再看他。

  他站起身,走出牢房。

  牢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紧接着,他便沿着昏暗的甬道,继续往深处走。

  来到甲字二号房。

  这里关的人,比朱有爋更‘金贵’。

  王弼。

  定远侯,曾经的淮西勋贵,如今的阶下囚。

  宋忠推开门。

  王弼没有像朱有爋那样蜷缩在墙角。

  他盘腿坐在稻草堆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

  听见门响,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宋忠,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哟,这不是跟在张飙屁股后面那个反贪局指挥佥事吗?怎么,现在跑到锦衣卫审案了?”

  宋忠没有接口。

  他在牢房中间站定,看着王弼。

  王弼是个老将,跟着傅友德打过云南,打过北元,在军中有‘虎将’之称。

  可此刻,他坐在那里,一身囚衣,满身伤痕,哪还有半点虎将的样子?

  “王弼。”

  宋忠终于开口:

  “傅友德死了,连同他两个儿子。”

  王弼的眼皮跳了一下。

  却听宋忠又道:“他的死,跟你有关系。”

  王弼愣了一下,然后冷笑道:

  “宋忠,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傅友德和他两个儿子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

  “什么意思?”

  王弼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陛下要杀他们父子。迟早的事。我只是……帮陛下找了个理由。”

  宋忠的目光骤然锐利:

  “所以,你去见他,是故意害他的?”

  “故意?”

  王弼摇头:

  “傅友德有没有谋反的心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陛下想让他死。”

  “我不过是给了陛下一个杀他们父子的理由,这叫识时务。”

  “这叫无耻。”

  “随你怎么说。”

  王弼靠在墙上,神情淡然:

  “反正我活不了。你说什么,都行。”

  宋忠沉默了几息。

  “‘狴犴’的事,你知道多少?”

  王弼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宋忠继续问:

  “除了你和常茂,还有谁在指挥‘狴犴’?剩下的人去了哪里?江南那边,有没有在背后运作?”

  王弼沉默。

  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王弼抬起头,看着宋忠,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

  “宋忠,你比蒋瓛差远了。”

  宋忠的眼睛眯了起来。

  “蒋瓛那人,虽然贪生怕死,但他懂规矩。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

  “你呢?什么都不懂,就敢往深水里蹚?”

  “你就不怕,蹚出个大鱼,把你拖下去淹死?”

  宋忠没有动怒。

  他只是看着王弼,淡淡开口:

  “王弼,你背叛了陛下,害死了傅友德,罪该万死。”

  “我是罪该万死。”

  王弼点头:

  “可你以为,我不背叛,就能活?”

  他冷笑一声:

  “傅友德在云南打了十年仗,在北元打了五年仗,身上挨的刀,比他儿子吃的盐都多。可陛下信他吗?”

  “不信。”

  “否则怎么可能在他身边安插锦衣卫眼线?!”

  “至于我.....”

  他顿了顿,又道:“楚王倒台那天,我就没有活路了!”

  宋忠沉默。

  他知道王弼说的是实话。

  老朱对功臣,从来都是用完就杀。

  傅友德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王弼是楚王的岳父,又在暗中指挥‘狴犴’做事,确实死路一条。

  “你以为你不说,就能活?”宋忠继续道。

  王弼的笑容变得苦涩:

  “我没指望陛下饶我。我只是想多活几天。”

  “结果呢?多活了几天,多受了几天罪。”

  他抬起手,指着身上的伤痕:

  “你看看,这几天,你们把我打成什么样了?皮开肉绽,生不如死。”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北归途中,被刺杀而死。”

  宋忠看着他,忽地笑了。

  那笑容,让王弼的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王弼,你觉得,这就叫受罪?”

  宋忠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你知道什么叫‘熬鹰’吗?把人绑起来,三天三夜不让睡觉。困了就泼冰水,困了就泼冰水。熬到第三天,脑子就糊涂了,问什么说什么。”

  “你知道什么叫‘冰火两重天’吗?大冬天关冰窖里冻两个时辰,再拖出来烤火。冻得浑身发抖,再烤得满头大汗。反复几次,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你知道什么叫‘泡椒’吗?最辣的辣椒捣碎了兑水,从鼻子里灌进去。那东西进到气管里,比死还难受。想死都死不了,只能求着开口。”

  王弼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他看着宋忠,像看着一个恶魔。

  “你……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自然是张飙!”

  “该死!又是那疯子!”

  王弼听到张飙的名字,就恨得牙痒痒,不由破口大骂:

  “你就是他的走狗!那疯子的同党!”

  宋忠闻言,没有丝毫生气。

  他只是看着王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弼,本官最后问你一次。‘狴犴’的事,你知道多少?”

  王弼的嘴唇剧烈哆嗦。

  他知道宋忠不是在吓他。

  这些手段,他真的会用。

  “我……我……”

  他张了张嘴,忽然抬起头:

  “我能不能……见一见陛下?”

  宋忠愣了一下,旋即戏谑道:

  “王弼,你一个罪囚,有什么资格见陛下?”

  “我知道。”

  王弼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稳:

  “可如果我告诉你,皇后的死,有蹊跷呢?”

  宋忠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

  王弼一字一顿:

  “皇后的死,有问题。”

  宋忠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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