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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找到你们了!三个该死的老斑鸠!【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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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河畔的夫子庙东街平日里是应天府最热闹的市集之一。

  绸缎庄、茶楼、当铺、古玩店鳞次栉比,街上行人摩肩接踵。

  但城门口闹出动静之后,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大半,不少店铺甚至提前下了门板,就连沈记绸缎庄的门板上,都挂着一块‘歇业’的木牌。

  而王朝和马汉却按照张飙的命令,来到了这里。

  “我看了一圈,至少有四个暗哨。”

  王朝压低声音,在照壁上用手指飞快地画着位置:

  “门口修鞋的、茶摊上那两个、铺子二楼窗户后面还有一个。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巷子后面应该还有退路。”

  马汉探头看了一眼,把沈记绸缎庄周围的地形牢牢记在心里,然后两人无声地退出了夫子庙东街。

  紧接着,他们又沿秦淮河岸继续往南摸,穿过两条窄巷,钻进乌衣巷深处。

  这里有一座南宋时期留下的废弃祠堂。

  它的位置比沈记绸缎庄更隐蔽,藏在巷子最深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围墙塌了半截,露出里面长满荒草的院子。

  王朝没有靠近,而是绕到祠堂背面,沿着一条堆满杂物的死巷摸到了祠堂后墙外。后墙上方有一扇被封死的窗户,窗户下方的墙角扔着几只空的酒坛和一堆破烂瓦罐。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墙角的地面,泥地上有几道极新鲜的脚印,踩得很深,印子边缘还没有被风干的迹象。

  脚印的主人脚很大,身形沉重,而且不止一个人,有的往巷口去了,有的往祠堂后院门的方向去了。

  他正要把这些痕迹指给马汉看,祠堂侧面的暗巷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短衫,腰间鼓鼓囊囊,走路时习惯性地贴着墙根,一看就是常年混迹街头的暗哨。

  他走到祠堂后院的木门前轻轻叩了三下,两短一长。

  片刻后,门从里面开了一道缝,他侧身闪了进去。

  王朝和马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兴奋。

  叩门三下、两短一长,这跟闫鲲供状里描述的接头暗号完全吻合。

  很明显,废弃祠堂里有人。

  两人无声地退到巷口,王朝蹲下身从腰间抽出短铳检查了一遍弹药,然后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

  乌衣巷两侧都是高低错落的民房和店铺,祠堂正对面是一排两层的旧木楼,其中一间木楼的外墙搭着一架快要散架的竹梯,竹梯顶端通向木楼二层的阁楼窗台。

  那个位置居高临下,正好能俯瞰整个废弃祠堂的院子和周边三条巷子的动向。

  他拍了拍马汉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你去骚扰他们,我去高处的观察点。”

  马汉点了点头,随即弯腰摸到沈记绸缎庄附近的巷口,从腰间拔出一枚反贪局特制的烟火弹。

  这东西是用竹管和火药制成的,点燃之后会发出尖锐的哨音和浓烈的白烟,专门用来在巷战中制造混乱或传递信号。

  马汉将烟火弹的引信点燃,朝沈记绸缎庄门口的茶摊方向用力掷了出去。

  烟火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茶摊旁边的一堆竹筐上,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和翻滚的白烟。

  尖锐的哨音刺破整条街的寂静,门口那个修鞋匠猛地扔下锥子站了起来,茶摊上两个短打汉子同时掀翻了桌子,腰间露出刀柄的寒光。

  铺子二楼窗户后面的人影也猛地凑到窗前,推开窗户探头往下看。

  整条夫子庙东街像被捅了一下的马蜂窝,所有暗哨同时暴露了位置。

  马汉没有恋战,扔完烟火弹立刻沿着侧巷跑,边跑边故意撞翻沿街的几捆竹竿和一摞空菜筐制造动静。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骂声,至少有两三个暗哨被他引开了。

  而此刻,王朝已经顺着那架竹梯无声地爬上了阁楼窗台,整个人伏在屋顶的瓦片上,从怀中掏出那支李墨特批的千里镜。

  千里镜里,废弃祠堂的院子尽收眼底。

  几个身影正匆匆从祠堂后院钻出来,往乌衣巷深处跑。

  王朝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最瘦最高的身影上,他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步伐极快却稳而不乱。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魁梧的护卫,其中一人扶着另一个稍显踉跄的同伴,那人捂着胸口,面具眼孔里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王朝将千里镜对准院墙上那扇半开的侧门。

  门缝里又钻出一个人,身形修长,衣袍朴素,步伐从容不迫。

  他走出侧门后,没有跟前面两个同伴一起逃,而是停在巷口的阴影里,回头朝祠堂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相反方向的巷子独自离去。

  王朝将千里镜对准他的后背,死死咬住他的去向,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将千里镜收进怀中,飞快地从阁楼窗台上滑下来,落地后朝地上丢了枚事先准备的红色信号弹,然后沿着屋檐下的阴影无声地贴回马汉身边。

  马汉已经从侧巷转了出来,脸上挂着几分兴奋的红光,低声告诉他,刚才骚扰成功,沈记绸缎庄的暗哨被他牵制住了大半,乌衣巷方向也有明显的异常动静,祠堂里确实有人被惊出来了。

  王朝简略地报了自己在高处看到的情况。

  【三拨人,佛珠僧人、搀扶伤者的护卫、一个没戴面具却疑似首领的修长身影,分别朝不同方向散了。】

  “你带消息回去找张大人,把这三拨人的去向和路线都告诉他。我继续盯着这里,万一他们还有后手。”

  王朝说完这话,便从怀中掏出从江南带回来的那叠账册残页和画押供状,飞快地核对了一遍目击信息,确认无误后塞进马汉怀里。

  马汉用力点了下头,转身沿着秦淮河岸的暗巷疾奔而去。

  ……

  与此同时,尚膳监外的小院内。

  “张大人!我知道您厉害,但您也不能冤枉好人啊!”

  马进良被两名便衣按在小院内的那颗老槐树下,委屈巴巴地道:

  “我只是替孙太医跑腿……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飙静静地看着他,不疾不徐的从怀中取出汪崇那份画了押的供纸,展开,放在马进良面前的地上。

  供纸上清清楚楚列着马进良从洪武二十三年开始替孙太医代取暹罗沉香油的每一笔记录,时间、数量、经手人,一应俱全。

  马进良盯着那张供纸,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嘴唇哆嗦着道:

  “我.....我确实替孙太医取过沉香油,可我以为那是给宫里贵人配药用的......我真的不知道那油跟白莲教有关系,求大人明鉴!”

  “你以为?”

  张飙蹲下身,与马进良平视:

  “你以为沉香油是给贵人配药用的,所以从来不问孙太医到底给谁配药?”

  “你以为替人跑腿不算犯罪,所以每次取油都绕开尚膳监的正规采办流程,一个人偷偷摸摸去渭林阁?你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他忽然一把揪住马进良的衣襟,沉沉地道:

  “那你告诉我,你每次取回来的沉香油,到底交给了谁?”

  “我....”

  马进良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孙太医,可对上张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他之前明明说过‘替孙太医跑腿’,现在再说交给孙太医,等于承认了自己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张飙看着他那副拼命转着眼珠编瞎话的样子,也懒得再跟他绕圈子,直接从腰间拔出火铳往他面前的地上一拍,铳管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再编一句,我就在你膝盖上开个洞。”

  马进良吓得瞬间瘫跪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说!我全说!孙太医让我取回来的沉香油,我放在尚膳监后院东墙根下一间废弃的柴房,柴房北墙角从下往上数第三块青砖是松动的,我每次把沉香油藏在那个砖洞里,然后用碎柴草盖住。”

  “老子问的不是你放在哪,是谁拿了货!?”

  “是是是!我说!起初我也不知道是谁,后来实在好奇,就偷偷去看了,取货的是华盖殿的当值小太监福顺。”

  “福顺是谁?”

  “是......是云明云公公的干儿子。”

  张飙微微一诧。

  云明的干儿子取了沉香油,这条线索比他预想的更加直接。

  刘安的暗格中转链是第一条路线,马进良的柴房砖洞中转链是第二条路线,两条路线互不交叉,刘安和马进良彼此不知情,但取货端都指向同一个人。

  难道云明真有问题?

  张飙继续追问:

  “福顺什么时候取货?你见过他几次?”

  “每次都是寅时三刻,天还没亮。我把东西放进砖洞,他隔一天来取,从不在柴房里逗留。”

  马进良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张飙,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不过有一次,大概是前年秋天,福顺来取货的时候比平时晚了整整两天,神色很不自然,像是有什么心事。”

  “后来我找机会跟他搭话,他先是瞪了我一眼,然后忽然叹了口气,说‘干爹最近总是往宫外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说完他可能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刻就闭上嘴离开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多问半句。”

  “那福顺有没有提过他跟云明的喜好?或者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马进良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然后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有!福顺说他干爹喜欢吃甜食,所以他也跟着好上了这口。每年腊月前后他都会出宫一趟,专程去夫子庙那边买糕点,有时候是替云公公跑腿,有时候是他自己去。”

  “他说那家糕点铺子的梅花酥是应天府一绝,比宫里尚膳监管做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当时还笑他,说一个太监怎么跟小姑娘似的爱吃甜食,他说我不懂,那梅花酥的味道跟他老家的一样,吃了心里踏实。”

  “然后呢?你还在哪里见过福顺?”

  马进良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久远的记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三年前……大概是三年前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我出宫替尚膳监采办年货,走到夫子庙东街尽头那条巷子附近,忽然看见福顺从一家糕点铺子里出来。”

  “他手里提着好几包梅花酥,脸上笑嘻嘻的,像是刚见过什么让他很高兴的人。我正想上去打个招呼,忽然看见他身后又跟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穿一身灰布常服,戴着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脸。福顺对他毕恭毕敬,走路的时候还特意慢了半步,让他走在前面。”

  “我看那个人走路的姿势觉得特别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很多很多次……可我又不敢相信,因为那个人绝不应该是出现在宫外的人。”

  “那个人是谁?”

  张飙的声音骤然压低。

  马进良咽了口唾沫,嘴唇在微微发抖:

  “我不敢说。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没有看清正脸,也许是看错了……”

  “别逼我动粗。快说,你看到了谁?”

  马进良闭上眼,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然后睁开眼,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吐出几个字:

  “像是……云明云公公。”

  说完这话,他连忙又摇头:

  “可我不敢认!云公公是司礼监掌印,位高权重,他要吃梅花酥自有底下人替他跑腿,怎么可能亲自出宫去买?而且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宫里有祭灶大典,司礼监掌印怎么可能不在宫里当值反而跑到秦淮河边来?”

  “我当时觉得自己一定是看花了眼,就没敢上去行礼,也没敢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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