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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找到你们了!三个该死的老斑鸠!【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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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刚才大人问起福顺,我又想起了那个人的背影,越想越觉得……除了云公公,宫里没有人有那种走路的姿态,走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家糕点铺子在什么位置?”

  “就在夫子庙东街尽头,一条极窄极窄的巷子里,门面很小,叫什么梅花.....”

  说着,他一拍额头:

  “对,叫梅花阁。福顺手里提的那几包糕点,光闻味道我就知道是梅花酥。那家的梅花酥是应天府一绝,我也去买过几次,确实好吃。”

  张飙听到这话,深深看了马进良一阵,确认他没有骗自己之后,便将火铳收回腰间。

  紧接着,他又转身朝身后的便衣做了个手势,让便衣把马进良带回反贪局单独关押,然后大步朝秦淮河方向走去。

  .......

  午后阳光已经偏西,将秦淮河畔的柳树影子拉得细长,河面上泛着碎金般的光斑。

  张飙沿着夫子庙东街一路走到尽头,拐进那条极窄极窄的巷子。

  巷子深处,两扇旧木门虚掩着,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匾额,上书‘梅花阁’三个清秀小字。

  梅花阁的老板娘正倚在柜台后面剥莲子,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裙,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

  午后阳光从窗棂间斜斜洒进来,落在她剥莲子的手指上,那双手白皙修长,一点都不像一个整天在灶台前忙活的茶楼老板娘。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张飙身上扫了个来回,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不是那种迎来送往的热情笑脸,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

  张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一碟梅花酥。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梅花酥做得极精致,层层酥皮薄如蝉翼,豆沙馅里裹着一瓣盐渍梅花,入口先是酥脆,然后是绵密的甜,最后留在舌尖的是一丝极淡极幽的咸梅花香。

  张飙吃完一碟又要了一碟,然后放下银勺,抬起头看着柜台后面剥莲子的妇人,开口问道:

  “老板娘,你这梅花酥的手艺是家传的?”

  妇人放下莲子用帕子擦了擦手,脸上挂着那副波澜不惊的笑:

  “算是吧。我娘教的,我娘是我外婆教的。这门手艺传了三代,只在这一条巷子里做。”

  张飙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副云明的素描像,摊在桌上推到妇人面前。

  妇人低头看去,剥莲子的手忽然停了。

  “这人……”

  “怎么,老板娘认识云公公?”

  “不是,你这画是怎么画的?怎么如此逼真?”

  张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又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忽然,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老板娘腰间那枚荷包上。

  荷包的布料已经洗得泛白,边角有几处细密的针脚修补痕迹,上面绣着一枝梅花,针法细腻,与门框横梁上那枚木雕梅花的构图如出一辙。

  “老板娘,你这荷包上的梅花,跟你娘做的梅花酥上的梅花,是同一个花样吧?”

  老板娘的脸色微微一变,转瞬即逝,然后抬头看着张飙,嘴角噙着几分笑意:

  “郎君好眼力。这荷包确实是我娘绣的,她绣了大半辈子,只绣这一个花样。”

  “嗯,这花样我在别处也见过。”

  张飙放下茶杯,又从怀中取出一副图。

  那副图上的老儒生,腰间有个一模一样的梅花荷包。

  老板娘看到那副图,整个人都愣住了,隔了好半晌,她才沉沉地问道:

  “郎君到底是什么人?”

  “反贪局办案。”

  张飙把腰牌往桌上一搁,目光却没有离开老板娘的脸: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你店里那个孩子玩的小竹马和拨浪鼓,放在墙角那个矮柜上,上面落了一层灰。应该许久没人碰了吧?”

  老板娘闻言,下意识朝墙角那个矮柜看了一眼,矮柜上确实放着一只褪了色的拨浪鼓和一匹掉了轮子的小竹马,鼓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但她很快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静:

  “那是以前邻居家孩子来玩时落下的,一直没来拿。”

  “是吗?还真是可悲啊!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认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没什么。”

  张飙冷冷地看着她:

  “我能来这里,说明我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你就算不说,也改变不了结局。”

  听到这话,老板娘瞬间陷入了沉默。

  张飙也不催她,就安静的等着她,直到她抬手抚摸桌上那副画,喃喃自语:

  “我娘绣了一辈子梅花,只给两个人绣过荷包。一个是我爹,一个是我。”

  张飙心想果然。

  他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查出那几个老儒生的确切身份,现在却从一个秦淮河畔的点心铺老板娘嘴里说了出来。

  “你爹是韩林儿的人?”

  张飙问道。

  老板娘没有否认。

  她缓缓坐在张飙对面,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方才那种波澜不惊的从容,而是一种被岁月磨钝了的疲惫。

  “我爹这辈子最信奉的人就是龙凤皇帝。他跟着韩林儿从滁州一路走到江南,帮他剃度出家,帮他重建白莲教,帮他在江南织了一张三十年都扯不破的网。他以为自己在做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到头来,他连自己的家都保不住。”

  说完,她转过头望着墙角矮柜上那只落满灰尘的拨浪鼓,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轻:

  “虎子三岁那年,我爹让虎子的爹,也就是我的夫君,替他送一批密函去苏州。”

  “结果路上遇到锦衣卫盘查,他为了保住密函,抱着信匣跳了秦淮河。”

  “腊月的河水,冷得像刀子。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僵了,手指还死死扣着信匣的铜锁,掰都掰不开。密函是保住了,可虎子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爹了。”

  “虎子他爹死后,我一个人带着虎子,继续在这条巷子里卖梅花酥。我以为只要我不问、不管、不去掺和我爹的那些事,就能平平安安地把虎子拉扯大。”

  “可我爹不肯放过我。他说虎子聪明伶俐,是孙家的种,就应该替韩家做事。我说虎子才五岁,他懂什么?我爹说,五岁正好开蒙,再晚就来不及了。”

  张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是在给她的回忆打着节拍。

  “你把虎子交给了你爹?”

  老板娘闭上眼睛,两颗泪珠从她眼角无声地滑下来,落在膝盖上那方洗得发白的青布裙上。

  她没有去擦,只是任由它们淌过脸颊,滴在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若不交,我爹就威胁要把虎子送进宫里当太监。我跪下来求他,我说你要我的命可以,别动我的孩子。”

  “他说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孩子替孙家传宗接代,替我做完我没做完的事。”

  “后来呢?”

  “后来……”

  老板娘睁开眼睛,望着窗外那棵老梅树。

  “后来虎子被他带走了,带去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每个月有人来店里送一封信,信里只有几句话,说虎子很好,在读书识字,让我不用担心。”

  “可信纸上的字迹从来不是虎子的,全是我爹的笔迹。我写了无数封信求他把虎子送回来,他一封都没回过。”

  话到这里,她转过头看着张飙,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泪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岁月磨成灰烬的空洞。

  “一年前,我爹最后一次来店里,他老了很多,走路都要拄拐杖了。我问他虎子在哪里,他说虎子很好,已经长大了,在替韩家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问他虎子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没有回答,只是放下这个荷包就走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也没见过虎子。直到去年冬天,韩明来店里买梅花酥,我问他虎子的下落。他说,虎子已经不在了。”

  “等等,韩明是谁?”

  张飙出言打断了老板娘。

  只见老板娘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指着桌上的画像,道:

  “你拿着韩明的画像来问我,却不知道韩明是谁?”

  “不是,你说这画上的人叫韩明?!”

  张飙有些懵了。

  却听老板娘又道:

  “他来过我的店很多次,第一次是跟我爹来的,我自然认识他。而且,他也不是公公,他有夫人和孩子。”

  张飙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隔了好半晌,他才道:

  “你爹在江南跟沈家、钮家、史家合作,用九大家族的钱养白莲教的兵,用白莲教的网替韩林儿铺路。他做到了,至少在江南这张网上做到了。”

  “可他付出的代价是把你的一生、把虎子的一生、把虎子他爹的一生全部赔了进去。”

  老板娘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攥得骨节泛白。

  张飙站起身,语气骤然变得有些严肃: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追究你爹的罪责,也不是为了让你替你爹还债。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韩明来你店里做什么?”

  老板娘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开口:

  “韩明有一个姐姐。他姐姐生前最喜欢吃梅花酥,所以每年都会买去祭拜他姐姐……”

  “嘶.....”

  张飙瞬间想到了什么,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他将杯底最后一口凉茶饮尽,然后转身推开梅花阁的木门。

  跨出门槛时,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们的一生都赔进去了,你还有你的人生。且行且珍惜吧。”

  老板娘听到这话,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而张飙却没有回头,径直出了门。

  就在他跨出门槛的下一刻,一阵马蹄声忽然传来,只见马汉急匆匆地来到张飙身边,拱手说道:

  “张大人,我们查到了。”

  “好!”

  张飙兴奋拍手:“这三个该死的老斑鸠,终于找到他们了!”

  说完,直接朝反贪局的便衣们下令:

  “立刻调集人手,随我杀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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