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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方孝孺:就算诛我们十族,你也是乱臣贼子!【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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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张飙手中的火铳响起,郑居贞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扑,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而张飙则神色淡然的插回腰间那杆火铳,把供状翻到下一页。

  他的手指在供状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头环顾四周,冷不防地问了一句:

  “黄子澄呢?”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几个文官下意识朝偏殿方向看了一眼。

  有人小声说了句:

  “黄学士去审查燕王府了.....”

  “哦?”

  张飙眉毛一挑,然后翻了一下供状,又道:“那卓敬呢?”

  “也去审查燕王府了!还有吕妃娘娘,都被审查了。”

  李景隆在这时插了句嘴。

  张飙忽然笑了:“有点意思。看来还真是巧啊!”

  说完,他又环顾那群江南文官,意兴阑珊地道:

  “既然黄学士和卓侍郎不在,那就换个在的!”

  此言一出,全场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寂静。

  方孝孺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身后的案几上,茶杯翻倒,冷茶泼了他半幅衣袖。

  几个被张飙扫过的江南文官,直接吓得瘫跪在地上。

  有人裤裆已经湿了一片,有人嘴唇翕动着想喊什么却只发出含混的嘶鸣。

  而那些方才还在看戏的藩邦使臣们则个个目瞪口呆。

  朝鲜使臣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占城使臣用袖子直擦额头上的冷汗,安南使臣低着头飞快地在心里盘算这局面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们来大明朝贡祝寿,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国宴,却目睹了大明臣子在储君面前当众诛杀朝廷命官。

  这也太刺激了。

  刺激得他们头皮发麻,甚至担心大明会杀人灭口。

  不过,短暂的寂静之后,方孝孺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只见他快步走到丹陛前,撩袍跪倒,朝朱允炆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皇太孙殿下!张飙此贼,当众擅杀朝廷大臣,目无君上,无法无天!张尚书纵有罪愆,也当由三法司会审、由殿下御批,岂容他一介罪囚私刑处决?”

  “若今日殿下放任此贼在奉天殿前滥杀朝臣,大明的颜面何在?当着各国使臣的面,我大明的臣子竟然骑到了储君之上,成何体统!?”

  “臣附议!”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何彦紧接着跪倒,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殿下!臣等非为张尚书一人之私,乃为大明朝廷之纲纪!若人人都可以凭一己之见判人死罪,还要刑部做什么?还要律法做什么?还要殿下做什么?”

  “殿下是皇太孙,是大明储君,若连殿下都拦不住张飙,天下人如何信服?满朝文武如何自处?”

  “臣也附议!”

  户部侍郎孙恪紧随其后,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急迫:

  “殿下!张飙杀的是朝廷命官,寒的是天下士人之心!”

  “臣等寒窗苦读数十载,考取功名为朝廷效力,若只因与江南世家有些许往来便被当众诛杀,谁还敢入朝为官?谁还敢替大明治国?难道就靠张飙一人吗?”

  “臣等恳请殿下立刻下令,调集金吾卫和锦衣卫,将此贼就地正法,以正朝纲!”

  话音落点,都察院的几个御史、翰林院的几个学士、六部的几个郎中,纷纷摘下官帽放在面前,齐齐跪倒。

  他们的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砖,齐声高呼:

  “臣等恳请殿下,肃清朝堂,诛杀逆贼!”

  “若殿下不应,臣等便辞官罢朝,无颜再立于朝堂之上!”

  话音落点,一排排官帽整齐地码在青石板上,乌纱朝上,帽翅微颤,像是在为这摇摇欲坠的大明朝廷做最后的祭奠。

  朱允炆站在丹陛上,手指在栏杆上攥得骨节发白。

  他低头看着那排整齐码放的官帽,看着方孝孺、何彦、孙恪那一张张悲愤决绝的脸,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另一句话。

  蓝玉是怎么从诏狱里出来的?常升是怎么接管京营的?蒋瓛为什么临阵倒戈?这三件事拼在一起只有一个解释,而这个解释让他从心底里发寒。

  他刚才站在丹陛上当众宣布老朱已昏迷,可如果老朱根本没有昏迷,那他下的每一道令、扣在张飙头上的每一个罪名,都成了他亲手呈给老朱的罪证。

  他不敢赌。

  不敢赌老朱到底醒没醒,不敢赌老朱到底在不在看,更不敢赌老朱对张飙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可方孝孺他们用辞官罢朝在逼他表态,各国使臣还在席上看着,宗室藩王们还在座上观望,他若再不表态,这皇太孙的威信就彻底塌了。

  而就在朱允炆进退两难的时候,他身后侍立的一个小太监忽然极轻极快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朱允炆一个人能听见:

  “殿下,您可派人去请示陛下和娘娘。若陛下没有昏迷,他定会顾及大明颜面,不让张飙胡作非为。”

  “若陛下确实昏迷,那便让云公公出来处理。反正是他当众宣读的圣旨,有问题也是他的问题,您也是受害者。至于娘娘,她定能拿出主意对付张飙这厮。”

  朱允炆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小太监。

  这小太监平日里跟在他身边不显山不露水,端茶磨墨从不主动开口,今天却在他最需要人拿主意的时候递上了最精准的一刀。

  他深深看了小太监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切换成了决绝。

  “张飙——!”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丹陛边缘,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时才会有的冷厉:

  “孤不管你手里有什么证据,当众杀人就是不行!张泽、郑居贞纵有罪愆,也当由有司审理、由孤御批。”

  “你以罪囚之身擅杀朝廷大臣,若孤放任你胡作非为,大明的颜面何在?满朝文武的脸往哪里搁?各国使臣还在席上看着,你是想让全天下都看大明的笑话吗!”

  说完这话,他猛地抬手朝金吾卫一挥:

  “金吾卫听令!将诸位大人与张飙隔开,保护朝廷大臣安全!没有孤的旨意,不许任何人再动刀兵!”

  两队金吾卫应声上前,长矛斜举,盾牌相扣,在那些跪地求饶的文官和张飙之间筑起了一道金属的防线。

  朱允炆趁这个间隙朝身后的小太监极快地偏了一下头,小太监立刻会意,然后悄无声息地从丹陛侧面退下,沿着甬道快步朝内殿方向跑去。

  张飙站在丹陛下,眯起眼睛看着朱允炆。

  他没有抬枪,也没有往前冲,只是歪着头,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朱允炆,你是打算包庇他们吗?”

  蓝玉的火铳在下一刻抬了起来,铳口直直地指向丹陛上的朱允炆,没有一丝犹豫。

  几个锦衣卫见状,立刻从两侧冲上前挡在朱允炆身前,瞬间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那刀刃在暮色中闪着冷幽幽的光。

  方孝孺也往前迈了好几步,挺起胸膛挡在朱允炆身前,梗着脖子瞪着蓝玉,花白的胡须在晚风中微微发颤。

  张飙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却让挡在朱允炆身前的方孝孺脊背一阵阵发凉。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信号弹,拧开封口,朝天举起。

  一道明黄色的火光拖着尖锐的哨音直冲云霄,在暮色沉沉的夜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黄色烟花,缓缓散落,照亮了半个奉天殿广场。

  “我刚才已经说了,主动交代的,死你一个。不主动交代的,抄家灭族是轻的。”

  “现在看样子,你们好像不主动交代了。”

  “很好,那就诛九族吧!”

  说完这话,他把空管随手一扔,转过身,目光从那些跪在地上的江南籍文官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反贪局的便衣已经在你们家门口等着了。信号弹一响,你们藏在祖宅夹墙里的银子、挂在破落户名下的隐田、寄回老家的绸缎和玉如意,全都会被抄出来。”

  “你们在这里跟我谈律法?等你们的家产清册摆在老朱案头的时候,我倒要看看,谁还敢跟我说‘辞官罢朝’四个字。”

  方孝孺闻言,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何彦和孙恪跪在地上,膝盖在微微发抖,方才那股辞官罢朝的决绝气势被这一团黄色烟花炸得七零八落。

  他们不怕被弹劾,不怕被降职,可他们怕抄家灭族。

  张飙在江南抄了九大家族,抄出了五百多万两白银,抄得江南官场全军覆没。

  现在他把同样的手段搬到了应天府。

  信号弹一响,反贪局便衣就会像蝗虫一样扑进他们的祖宅,撬开地窖,推倒夹墙,翻出他们藏了几十年的家底。

  方孝孺依旧梗着脖子瞪着张飙,声音沙哑而暴戾:

  “张飙!你休在这里吓唬我们!就算诛我们十族,你也是乱臣贼子!你今日在奉天殿前杀的人越多,天下人越看得清楚!”

  “你张飙不是在为国除奸,你是在公报私仇!你老师教你读书识字,就是让你用刀枪跟同僚说话的吗?我等读书人,死则死耳,绝不受你胯下之辱!”

  “读书人?”

  张飙转过身看着他,冷冷一笑:

  “方孝孺,你这个清流领袖,天下读书人的楷模,当世大儒。今天在万寿宴上,数你弹劾我弹劾得最凶。我佩服你的口才,也佩服你的胆量。不过......”

  他顿了顿,低头翻了翻供状,再抬起头时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

  “你跟九大家族之间,也不是那么干净吧?”

  方孝孺冷哼一声,旋即昂首挺胸道:

  “张飙,你要杀便杀,不必在这里含血喷人。我方孝孺一生清贫,两袖清风,从未收过任何人的一分一文。你若有证据证明我贪赃枉法,便拿出来;若没有,便是诬陷。”

  “清贫?”

  张飙把供状往地上一拍,笑声在整个广场上回荡:

  “方先生,你说你两袖清风,我信。你确实没有直接收过九大家族的银子。你的账面上干干净净,没有冰敬,没有炭敬,没有田产投献,没有银钱往来。”

  “你清廉了一辈子,在这个位置上能清廉到你这份上的人,整个洪武朝找不出第二个。可你的清廉,恰恰是你最大的把柄。”

  方孝孺的眉头猛地拧紧,嘴唇抿成一条白线,却没有开口反驳。

  张飙没有等他反驳,直接从散落一地的供状里捡起几页,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记录,声音不紧不慢却每个字都像刀片一样剜在方孝孺心口上:

  “沈文远每年往你府上送的不是银子,是书。”

  “宋版《汉书》、元刻《资治通鉴》、前朝孤本《韩昌黎集》,每套都是海内孤品,每套都价值连城。你收了,理由是‘借阅’,可这些书从来没有还回去过。”

  “钮家给你送的也不是银子,是字画。”

  “倪瓒的山水、赵孟頫的行书、黄公望的手卷,件件都是稀世真迹。你收了,理由是‘鉴赏’,可这些字画从来没有离开过你的书房。”

  “史炳给你送的同样不是银子,是人情。”

  “你的外甥在松江犯了命案,本该按律处死,是史炳替你走通了松江知府的门路,把死罪改成了流放。你默许了,理由是‘不知情’,可那个被你外甥打死的老农一家三口,至今没有收到一文钱的赔偿。”

  话到这里,张飙饶有趣味地看着方孝孺,接着道:

  “方先生,你说我含血喷人,这些事,哪一件是假的?”

  方孝孺站在原地,须发在暮色中剧烈地颤抖。

  他没有像张泽、郑居贞那样跪地求饶,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断了主干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老树。

  沈家送的书确实在他书房里,钮家送的字画确实在他阁楼上,史炳替外甥走通门路的事他确实知道,他以为那些不算贪。

  因为在他心中,不收银子就不算贪,不占田产就不算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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