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首是《雪之进军》,歌词有关于“日清战争”,唱的是:
“雪中进军,踏冰前行——一切都是亲身经历!”
“两根香烟,一块甘薯——这就是我们的口粮!”
“干硬的食物,半熟的米饭——我们都能忍受!”
“无论是死是生,只要是为了天皇陛下,我便无所畏惧!”
第二首是《独立守备队之歌》,歌词几乎已经摆明了侵略意图,唱的是:
“啊!满洲的大平原!”
“从亚细亚大陆的东方,始于渤海波涛拍岸之处,延绵向北三百里推进东亚文化!”
“我们是肩负南满铁路守备重任的部队!”
“离开普兰店,越过大石桥,北望奉天和公主岭,终至长春一线相连!”
“我们的队伍分别向连山关和安东进发,守护我们遥远的铁路!”
“哪怕被大雪掩埋、被狂风肆虐,也要克服艰难险阻,勇立国防第一线!”
“啊!在这十万英灵静静长眠的大陆上!”
“继承遗勋,重振国威,以东洋永久和平为理想!”
“恪尽职守的南铁守备队,愿你名垂千古,荣耀永存!”
两首军歌,唱的全都是日寇心心念念的关东三省。
东洋人对这片土地的执念,早已强烈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为此不惜发动两次大规模战争,一次对清,一次对俄,倾尽所有,绝不姑息。
关东军旁若无人,放声高歌,完全不把奉军看在眼里,甚至就像是在催促奉军赶紧开枪。
当兵的火气壮,心里实在受不了这份窝囊,怎奈上峰严令不许开枪,便又只好耐着性子按兵不动。
“他妈的!”赵正北按捺不住,突然大声喊道,“唱!他们唱,咱们也唱!弟兄们,卯足了劲儿,给老子把小东洋的声音盖过去!”
“好!”
“大点声,听不见!”
“好!”
“那个谁,你去起个头!”
“是!”有将士高声答应,随后跑到北风面前,“长官,唱什么?”
“妈的,这还用问?”赵正北骂道,“唱大帅写的国歌!”
顺带一提,张大帅虽是一介武夫,学识水平有限,但在入主京师以后,竟也雅兴大发,亲自提笔,为旧国歌重写了一版歌词。
那将士立马跑到阵前,张开双臂,高声喊道:“大家使点劲儿,中华雄立宇宙间——预备,唱!”
“中华雄立宇宙间,万万年!”
“保卫人民中不偏,诸业发达江山固,四海之内太平年,万万年!”
一曲唱罢。
关东军少佐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即转身冲部下喝道:“八嘎!你们要输给支那人么?声音再大一些!”
小东洋立马又唱起来:“啊!满洲的大平原……”
赵正北见状,忙摆摆手说:“妈的,刚才那歌太短了,换一首,跟他们干!”
那将士点了点头,又道:“弟兄们,咱换一首,唱《大帅练兵歌》,一二三——起!”
“中华民族五族共和号,反之今日练兵志为高!”
“请看外国军械多灵巧,重整武备坚甲利兵高!”
“共同练兵个个如虎豹,保住国家太平乐逍遥!”
“第一当兵宗旨要达到,莫叫长官费心又操劳!”
“……”
赵正北也没闲着,紧随众将士大声嘶吼:“第六临阵奋勇向前跑,如果退却军法不能饶!第七莫怕弹雨枪和炮,效命疆场才能显英豪……”
双方互不相让,因为喊得太凶,两边的歌声都有些荒腔走板。
乍一看,活像是两伙小屁孩儿在那置气。
然而,这并不幼稚,全世界所有军方挑衅,大差不差,全都是这般调性,扔石块、骂祖宗、互相推搡……
只要能激怒对方,便不惜动用任何手段。
没过多久,关东军少佐就先忍不住了,只见他掏出配枪,交给身边的卫兵,随后脱下草黄色军装,露出下衬白色汗衫,骂骂咧咧地直奔北风冲了过来。
“无路赛!”
“操你妈的,老子就等你过来呢!”
赵正北暴喝一声,随即也脱下军装,将大盖帽摔在地上,撸胳膊、挽袖子,半蹲下身,等着对方越界。
“八嘎呀路!”
关东军少佐嘶吼着冲撞而来。
赵正北不慌不忙,突然将重心压低,脚下猛一蹬地,直冲到对方腹部,随后将其拦腰抱起,脚后跟顺势一旋,连带着整个身体反转过来,将那鬼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去你妈的!”
赵正北抡起一拳,正中那鬼子的左侧颧骨,接着又是一拳,砸塌了那鬼子的鼻梁。
“叫啊!我让你再他妈叫!”
关东军士兵见长官吃亏,立马蜂拥而上,准备趁机报复。
北风部下随即应变,当场抡起枪身,横七竖八地将对方拦在华界以外。
没想到,恰在此时,奉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名高级将佐,带领十几个督战队员,大踏步赶到近前。
“赵正北!你给我住手!”
那军官拔出配枪,瞄准北风的后脑,厉声喝道:“赵正北,立刻住手,否则就地执行军法!”
拳头悬在半空。
赵正北停了下来,转头道:“长官,他越界了。”
“我让你住手!”
奉军将官命令督战队拽开北风,随后又将那关东军少佐搀扶起来,恭恭敬敬地鞠躬致歉,用东洋话说:
“福源少佐,实在抱歉,刚才那都是这名军官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我方立场,还望福源少佐能以大局为重,切勿妨害邦交之谊!”
就这一句话,北风部众的士气顿时跌落谷底。
福源少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一把推开奉军的督战队员,随后擦了擦鼻血,指着那奉军将官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军会追究责任的,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们对他的处置办法!”
“那是,那是……”
“八嘎!”
福源少佐似乎并没有得到足够的权限,冲着北风咒骂一声后,便带着麾下部众归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