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孟铎能查到。”
江连横接过名单,奉天城就这么大,只要有名字,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这时候,门外的弟兄忽然进来通报:“东家,虎哥来了。”
“让他进来!”
江连横话音刚落,就见闯虎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于是便问:“武振邦那边有什么动静么?”
“呃——”闯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西风,“东家,我想跟你说两句悄悄话!”
江连横点了点头,搂着闯虎说:“那咱们……进屋上炕聊聊?”
“不用不用!”闯虎连忙摆手,“有个僻静点的地方就行!”
于是,两人便并肩走去了正房屋檐下。
江连横仍旧搂着闯虎,低声问道:“说吧,是不是靠扇帮出问题了?”
闯虎一惊,差点叫出来:“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刚才瞟了西风一眼,武振邦去找他们了?”
“没错!”
“那他肯定也去找过曾守义和汤文彪了?”
“东家,你真是料事如神呐!”
闯虎眨了眨眼睛,接着又说:“可是,你这样显得我好像有点多余,没我,你也都猜到了,那下次就不用我再去了吧?你们是不是要开打了?那我就别跟着添乱了!”
“不行!”江连横断然回绝,“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闯虎一甩脑袋,从江连横的腋下钻出来,疑神疑鬼道:“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江连横说:“你是我的福将啊,有你在,我就没出过大事。”
“怪不得我笔耕不辍,却难有作为,会不会是你把我的气运全都给吸走了?”
“别废话,宗社党想要夺权,肯定要在城里拉拢帮手。他们去找靠扇帮,也不奇怪,我现在只想知道靠扇帮是怎么回应的。”
“他们把武振邦给骂走了!”
“你确定?”
“不确定,因为我只听见——”闯虎话未说完,就急忙改口道,“那个曾守义看起来也不老实!”
江连横皱了皱眉,乜眼一瞧,却见西风正朝这边走来。
“怎么了?”
“哥,癞子来了。”李正西语出惊人,“他说今天下午,武振邦去小河沿找过他,所以来跟你汇报一下。”
“是么?”江连横故作惊讶,“那快让他进来!”
一声传话,癞子低头垂手,毕恭毕敬地走进庭院。
他好像突然开始懂规矩了,并没有越过西风,直接要见江连横,而是先把情况说明,再由西风决定,是否有必要直接跟江连横当面汇报。
李正西对此相当满意,知错能改,这就是进步的表现。
看来,当初清理门户,的确让靠扇帮懂事了不少。
癞子走到江连横面前,纳头便拜,三言两语,就把武振邦来找他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末了,又双手奉上武振邦留下的名帖。
要是放在过去,他恐怕当场就要赌咒请命,让东家派他去带领弟兄们插了此人。
但这一次,他学老实了,奉上名帖以后,便不再多说什么。
江连横接过名帖,随手递给西风,又盯着癞子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他给你开的什么条件?”
癞子回道:“那小子说,只要我肯答应,立马就能得到五千块现大洋,往后还把小西关交给我去打点。”
“小西关是商业区,可比小河沿那块杂巴地值钱多了。”
“……”
“你怎么没当场把他插了呢?”
“没有东家的吩咐,弟兄们不敢轻举妄动,怕打乱了您原本的计划!”
江连横笑了笑,接着又问:“那你说,像他这样的乱我兄弟者,应该怎么办?”
癞子把头一低,并不表态:“我没什么想法,全听东家的吩咐,您让咱们去盯着梅家、叶家,咱们就去盯着梅家、叶家,您要觉得武振邦该杀,那他就该杀!”
这话说得再恰当不过了。
底层弟兄,是没资格提建议的,龙头叫你怎么干,你就得怎么干,这是线上的规矩。
癞子懂了规矩,更守规矩,因此绝不肯随便发言。
然而,他的转变却又太过突兀,甚至令人有些措手不及。
江连横在道上混了二十几年,岂是老眼昏花之辈,当下便点了点头,笑着说:“很好,那你就去把他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