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什么,仍旧听不懂。
只见那客栈老板毕恭毕敬,连说了几声“嗨”,随后便侧过身子,抬了抬手,请癞子两人自便。
东洋武士居高临下,冷声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说完,人影一闪,径自先行而去。
痦子本就站在楼梯口,见此情形,连忙快步跟上,边跑边说:“哎,你等一会儿呀,咱们大老远过来的,能不能有点诚意?”
癞子看了看那对东洋夫妇,总觉得可疑,便多留个心眼儿,突然朝门外大喊:“麻子!”
“赖哥!”麻子应声跑进店内,“有什么吩咐?”
“你在这看着他们两口子,要是出了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好嘞,这事儿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麻子笑呵呵地连声答应,癞子又朝左右看了看,终于迈步上了楼梯。
这时节,痦子早已走到二楼,紧喊慢喊,却喊不住前面那个东洋武士。
因为客栈是由民房改建的,所以走廊里显得格外昏暗狭窄,只能堪堪容纳一人通行。
右手边是墙壁,左手边是一排推拉门,内部似乎都已被分割成了一个个小单间,看起来稍显寒酸。
东洋武士快步通过,头也不回,直到走廊尽头时,方才停下来,转过身子,笑呵呵地说:“请进吧!”
话音刚落,果然就见武振邦从客房里闪身出来,站在门口,拱手抱拳:“赖爷,久等了。”
癞子眯起双眼,正待仔细分辨,痦子却早已按捺不住,当即拔腿冲了过去。
“狗汉奸,我他妈杀了你!”
“砰!”
一声枪响,武振邦似乎早有准备,还不等痦子把枪口举起来,便已拽着那东洋武士跳进客房。
“砰!砰!砰!”
痦子穷追猛打,接连扣动扳机。
恰在此时,楼下突然传来麻子的一声叫嚷:“赖哥——”
癞子听了,心头一惊,忙伸出手,大声喝道:“痦子,别追啦!!!”
话音未落,整栋客栈顿时沸腾起来。
猛听得走廊内“噼里啪啦”一通乱响,眼见着左手边的一排客房内,竟同时飞射出无数子弹。
枪火声密密麻麻,连点成线,近乎扫射,可怜那痦子冲到走廊中段,立毙当场,绝无生还之可能。
癞子乍起头皮,知道中了埋伏,不由分说,转身就跑。
急慌慌跑到楼下,却见麻子竟跟那客栈老板在柜台里扭打起来。
“赖哥,快跑!”麻子死死攥住客栈老板的两只手腕,扭头大喊,“这婢养的有枪!”
正说着,老板娘也不是善茬儿,突然从柜台里抄起一把剪刀,狠狠地攮进了麻子的后腰眼儿。
麻子惨叫一声,顺势扑倒,将那客栈老板压在身下。
癞子见状,立马举起枪口,只听得“砰砰”两声,就见那老板娘轰然倒地。
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
麻子身形一挺,强抬起头,咬牙喊道:“赖哥,快跑呀,别管我了!”
“八嘎呀路!”客栈老板厉声咒骂,扭着手腕,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朝着麻子肋下又开两枪。
于此同时,二楼枪声稍歇,轰隆隆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麻子发出最后一声嘶吼:“赖哥,跑吧!”
癞子点了点头,猛转身,朝着楼梯拐角连开几枪,逼退了武振邦等人,随后便跌跌撞撞地冲出客栈。
刚走出大门,癣子就从斜对面跑过来,大声嚷道:“赖哥……老、老柴来啦!”
果然,侧耳听去,城区远处隐隐传来了一阵警哨声。
癞子忙问:“瘊子他们人呢?”
“赖哥——”
不远处,三道模糊的人影正在朝他拼命招手,是疹子和痱子的声音:“快往这边跑呀!”
“撤!”
癞子一把扯住癣子,急忙奔向客栈对面的阴暗胡同。
刚到街心,就听身后传来几声枪响。
“砰!砰!砰!”
癣子浑身一怔,也不知到底伤在了什么地方,总之还能勉强依附着癞子仓皇逃命。
此时此刻,癞子也顾不得转身还击,只管闷头逃窜,见哪里黑,就往哪里钻,很快便已消失在了暗巷之中。
山下客栈内,紧跟着冲出十几号人,有东洋武士、有高丽棒子、或许还有其他宗社党。
天色太黑,看不清楚。
众人只管循声去追。
刚才那个东洋武士站在店门口,武振邦和客栈老板则傍立左右。
三人没有去追,而是冷笑着朝远处张望。
武振邦用东洋话喊了一声:“喂,别忘了留两个活口,我还要他们有用呐!”
“无路赛!”
众人满不耐烦地回了一句,随后便朝着癞子等人逃窜的方向追击而去。
武振邦也不介意,跟那东洋武士笑了笑,说:“这帮杂碎,不知好歹,就这点本事,也想过来杀我?”
东洋武士说:“如果能抓到活口,就可以指认江连横的罪行了。”
远处的枪声星星点点,引着警哨声也朝那边逐渐远去。
武振邦点了点头,忽然有些不满,低声念道:“这个江连横,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砰!”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由上至下,直接打穿了武振邦的颅顶,却见他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身形一晃,扑地而亡。
余下两人心头一惊,下意识朝屋顶张望,却见一条持枪的手臂单垂下来。
两人立马掏出配枪,急闪身躲进客栈。
未曾想,就在这片刻慌张之际,隔壁的胡同里,竟又同时窜出两个蒙面人,趁那东洋武士转身的功夫,立刻扣动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几声枪响,两人顿时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紧接着,忽见一个年轻人,自房顶上翻身而下。
海新年也蒙着面,稍一屈膝,稳稳落地,而后快步走到武振邦身边,抬起右手,“砰砰”又是两枪!
武振邦的尸体抽搐两下,看样子已经彻底死绝了。
枪声立止,三个蒙面人相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便又立即散开,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