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淳正要接话,康徵却说:“不用翻译了,我能听懂东洋话。”
“既然你能听懂,那就赶紧去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吧!”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打算怎么查?”
“这还用问么?”铁淳挑起大拇哥,指了指身后,“当然是带回东洋警务署去审了!”
“那不可能!”康徵的态度立刻强硬起来。
哩哏楞接着说:“东洋警队,跑华界来抓人,有这样的道理么?”
“没有!”楞哏哩立马接话道,“昨天没有,今天没有,明天更不会有!”
“不交人是吧?行!那你们等着!”铁淳凑到斋藤身边,低声耳语几句。
斋藤六郎听了,当即下令道:“搜查!”
“嗨!”
警队齐声响应,立刻编成三队,一队搜查大堂,另外两队顺着楼梯,准备闯进楼上客房。
山崎裕太带领四个探员,拎着警棍,敲敲打打,途经散桌时,又故意碰碎了桌上的杯盘。
众宾客顿时慌乱起来,忙说:“哎,干什么呀?咱们就是来玩儿的,查什么案子,跟咱们也没关系呀!”
好在,康徵等人也没犯怂,见此情形,赶忙上前制止,厉声喝道:“喂,你们凭什么搜查,有批捕公文么?”
山崎裕太举起警棍,在他面前晃了晃,极生涩地说:“这个的,就是批捕令!你要拒捕?”
“妈的,我看你们是存心过来捣乱!”
“无路赛!”
两伙人剑拔弩张,看那架势,似乎随时就要动用暴力解决。
正在这时,忽听后堂传来一声呵斥。
“康徵,先别动手——”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薛应清身穿黑底金花旗袍,手持纨扇,在老刀的护卫下,款步走了过来。
尽管她早已韶华不再,尽管她的鬓角已显花白,尽管她的眼角已然布满细纹,但当她缓步经过,群芳群艳,仍旧相形见绌,霎时间失了神采。
除了年轻,不论什么,她们都比不上她。
“哟西!”
斋藤六郎忍不住怔怔发呆。
铁淳因为知道薛应清的底细,所以没被表象迷惑,径直走过去,怪声怪气地问:“你是这儿的老板?”
薛应清笑中带刺,点点头说:“我是!”
“你是么?”
“我不是么?”
“好像不是吧!”铁淳皮笑肉不笑,背过两只手说,“我怎么记得,你好像是叫何丽珍呐?”
薛应清秀眉一挑,心中暗道:难不成,他是准备翻旧账,要查的不是山下客栈枪击案,而是十几年前的旅大枪击案?
心绪浮沉,面不改色。
只见她笑盈盈地说:“你大概是认错人了,我向来都叫薛应清,在奉天十几年了,这附近的人都认识我。”
“我劝你再好好想想!”铁淳撇了撇嘴,“当年的事儿,距今不远,很多人都还在世呢,老山人也见过你,忘了?”
薛应清摇摇头道:“我还真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
老刀站在她身后,莫名其妙地点了一支烟。
恰在此时,却见斋藤六郎直勾勾地朝这边走了过来,目光在薛应清身上肆无忌惮地到处游走。
铁淳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赶忙凑过去,低声告诫道:“斋藤警官,您看看我,您可千万别被这娘们儿给蒙蔽了,她的良心,大大的坏!”
“八嘎!”斋藤六郎骂了一句,用东洋话说,“那只能怪你没有本事,懦夫配不上这样的女人!”
“不是,我……”
“闭嘴!”
斋藤六郎转过头来,盯着薛应清,眼里毫无爱惜,只想占有,又用汉语,很滞涩地问:“你就是这里的老板?”
薛应清含笑点头。
“那你就是薛小姐了?”斋藤六郎又问。
“您还挺绅士的,”薛应清朝山崎裕太等人瞥去一眼,“不像他们,摔摔打打,毁了我不少家当。”
“我为他们刚才的做法,向你道歉!”斋藤六郎微微鞠躬,接着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他们也只是执行公务,案情牵扯太多,恐怕你必须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跟你们走?”薛应清左右看了看,并不矫揉造作,只是很坦诚地说,“我有点害怕!”
斋藤六郎更得意了,朗声笑道:“不用害怕,这只是例行审问,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痛苦,甚至还会过得很愉快!”
“我最听话了。”
“是么?”
“是啊!”薛应清点了点头,又凑上前,轻声告诫道,“可我怕你无福消受呀!”
老刀抽了一口烟,烟头上的余烬顿时亮起来,照映着斋藤六郎那张淫邪的脸。
斋藤六郎笑着说:“我跟那些支那的病夫可不一样,薛小姐有什么手段,尽可以使出来,我会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男人,你能让我开心,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你能让我开心么?”
“可以啊,你想怎么样?”
斋藤六郎一边淫笑,一边朝着薛应清缓缓伸出手来。
薛应清没有躲,静静地站着,似笑非笑。
然而,就在斋藤六郎即将碰到薛应清时,老刀突然甩手,将手中的烟蒂弹了出去。
色字头上一把刀。
斋藤六郎本就全神贯注,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薛应清,老刀出手又快,火花登时钻进眼睛里,唬得他连忙后退两步。
正要拔枪,却见老刀早已箭步上前,一把手按住枪盒盖子,只在瞬息之间,就将斋藤的身体反转过来。
“八嘎呀路!”
山崎裕太等人见状,急忙掏出配枪,大声呵斥,怎奈枪口还未抬起,就见一把牛耳尖刀,抵住斋藤喉头,锋刃只在皮肉上轻轻一点,便已渗出些许血迹。
老刀气息平稳,沉声警告:“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