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传言不敢信口开河,当即如实回道:“江家七爷的消息,我目前还不太清楚,但是江家的六爷,他肯定还活着,而且平时就住在省城东边儿。”
“你确定?”
“确定,消息的来源相当可靠!”
武田信见状,便忍不住问他,到底是从哪儿打探出来的消息。
侯传言说:“我同学他二姑的小叔子的连襟的表弟的三舅母的老相好的妻侄儿,是在衙门里当差的,从他嘴里传出来的消息,总不会是假的吧?”
铁淳瞪大了眼睛,不禁怪道:“好家伙,一杆子把我给支哪儿去了,就这你还好意思说消息靠谱呐?”
“嗐,都是实在亲戚,肯定错不了!”侯传言显得信心十足。
章效忠却说:“也不见得,江家在衙门里到处都有耳目,没准是江连横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呢?”
铁淳也说:“对呀,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蹦出来个六叔了?”
侯传言解释道:“不不不,人家可不是突然蹦出来的,只不过是从来没露过面罢了。我当然知道江家在衙门里耳目广布,但这不是最近传出来的消息,而是大前年的事儿了。江连横就算再精明,他也不至于提前三年布局吧?”
“三年前?”武田信埋头沉思,“那不是郭茂宸起兵造反的时候么?”
“没错,就是那时候的事儿!”
侯传言连忙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想当初,江连横摆平秦怀猛以后,行事难免有所疏忽大意,故此又在大西关横社会馆门前,遭遇李群刺杀。
这件事闹出的动静不小,华洋双方,黑白两道,彼时都在积极搜寻行凶刺客。
省城立行戒严,巡警队挨家挨户盘查可疑人员。
当晚,就有两个巡警搜到了六爷的住处。
好巧不巧,其中一名警员,恰恰认出了六爷的相貌,甚至还在屋里跟他攀谈了几句才走。
尽管六爷千叮咛、万嘱咐,告诫那名警员,不要对外透露他在此地隐居,但从目前的结果来看,那老柴显然没有遵守自己许下的承诺。
从那时起,消息便已悄然流传。
只不过,如今的江湖合字,大多跟江连横平辈儿,要说提起周云甫,或许还能有人记得,可谁会记得周云甫座下头马“海老鸮”的六弟呢?
早就已经忘却了!
正因如此,这消息便只在老登的圈子里打转,始终传不出去,偶尔提起,也不过是饭后谈资罢了。
更何况,有哪个不开眼的人,会上赶着凑到江连横身边,问人家六叔的近况?
这不是没事儿找抽么?
不得不说,侯传言这小子当汉奸,也真够卖力气的,短短几天功夫,就把六爷的现状摸了个一清二楚。
当然,这还得归功于武田信的决策。
要不是他在中村照相馆,查到了江家的底细,在座的这些人,恐怕根本就不知道江连横还有两位叔父在世。
没有目标,也就无的放矢。
“原来是这样!”
武田信沉吟片刻,接着又问:“可他既然是江连横的六叔,为什么要避世隐居,住在城东那种破烂地方呢?”
“唉,这就不敢确定了!”侯传言回道,“但我听说的是,这位六爷已经废了,平时得靠拐棍儿才能站起来!”
“坊间传闻怎么讲?”
“我听到最多的说法是,江连横当初亲自下的命令,挑断了他六叔的脚筋,并且把他囚禁在了省城东边儿。”
“有这种事儿?”铁淳惊讶道,“这……这也太畜生了吧?”
章效忠摸了摸下颌,低声叹道:“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似这般人物,简直猪狗不如嘛!”
“不对!”武田信立马争辩道,“我听说,江连横以前还有一个姑姑,他对这位姑妈,向来都是毕恭毕敬,三年前的那场葬礼,也算是大操大办,江连横不像是一个没有孝心的人!”
索茂林点点头说:“凡事总得有个缘由,是不是这位六爷做错了什么?”
“嘶,应该是吧?”侯传言挠了挠头,“这事儿的年头太远,我也只是听人说的,不敢保准!”
武田信宽慰道:“你只管说,是真是假,由我自己分辨。”
侯传言酝酿片刻,便道:“诸位有所不知,江连横以前有个野爹,江湖报号海老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