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寮的阴阳师和对策局的战斗人员们在泥泞中争论不休,现场的阵型乱作一团。
几位上了年纪的武士直接趴在阻挡流矢的木楯后方,焦头烂额地互相讨论着平安时代的武家律法,试图从那些古老的文字里抠出一点破局的漏洞。
然而。
就在这群自诩为里世界精英的讨伐军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为了如何保命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神谷夜迈开脚步,穿过混乱不堪的人群,径直走到了营地最中央的位置。
随后,他抬起手,随意地掀开了那张印着各大家族纹章的厚重阵幕。
伴随着粗布与皮革摩擦的声响,神谷夜直接带着身后的酒吞童子、茨木童子,以及源纱雪和平绚音等人走进了那座专为最高统帅准备的本阵大帐。
外面乱作一团的人群中,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几个身影。
一名穿着阴阳寮制式狩衣,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焦虑而满头大汗的年轻阴阳师,猛地转过头。
他根本没有认出走在最前面的到底是谁,只是下意识地将其当成了某个不懂规矩的家族成员,当即气急败坏地指着那个方向破口大骂:
“喂!那边的几个家伙!你们到底是哪个家族的?!”
年轻阴阳师大步冲出人群,扯着嗓子,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
“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快点滚出来!谁允许你们擅自踏入本阵大帐的?!不知道在这种级别的执念领域里,随便乱碰里面的东西,很有可能会引发完全无法预料的后果吗!”
年轻阴阳师的叫喊声,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那些正焦头烂额寻找对策的各大家族首领,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们连忙带着随行的侍卫赶到本阵大帐前,想要阻止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乱碰东西。
率先映入这些首领眼帘的,是负责殿后的酒吞童子、茨木童子以及大江山的四天王。
看着这几个身形高,面孔却完全陌生的男人,各大家族的首领纷纷皱起了眉头。
“你们是哪个不入流家族的编外人员?懂不懂规矩!”
一名首领身边的侍卫大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直接指着伪装成红发青年的酒吞童子的鼻子破口大骂:“耳朵聋了吗?还不赶紧退下,这里不是你们这群下等人该来的地方!”
被人指着鼻子辱骂,这位大江山的鬼王微微偏了一下头。
属于妖魔的暴虐本性瞬间压过了伪装的耐性。
酒吞童子直接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那名侍卫指过来的食指,随手向下狠狠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在雨夜中传出。
“啊——我的手!!!”
那名侍卫当场爆发出凄厉的惨叫,捂着扭曲的手指直接跪倒在泥水里。
这一举动瞬间点燃了火药桶。
周围的侍卫和阴阳师们纷纷拔出腰间的刀剑,或是捏紧了除妖的符箓,兵刃相接的摩擦声响成一片,大帐前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听到后方的动静,已经走入大帐的神谷夜停下了脚步。
他与身侧的平绚音一同回过头,看向帐外的这群人。
看到正主的真面目,阵仗外的那几位家族首领反倒愣住了。
那分明只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在他们看来,这副模样完全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后辈。
一想到自己等人居然在为这种毛头小子的胡作非为而提心吊胆,这几位首领只觉得一阵无语和恼火。
正当他们准备下令把这几个狂妄之徒拿下的时候。
“都他妈给我住手!!!”
一声苍老却几乎撕裂喉咙的怒吼,突然从人群后方炸开。
那位阴阳寮的大阴阳师连滚带爬地推开挡在前面的阴阳师,连头顶的发髻彻底散乱了也顾不上。
他看着站在大帐里的神谷夜,整个人因为狂喜和激动而剧烈地发抖。
老阴阳师几步冲到了那几位家族首领的面前,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抡起胳膊,挨个扇了过去。
“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把那几位高高在上的首领直接打蒙了。
“你们知道这是谁吗!”
大阴阳师根本不管那些首领错愕的神情,他指着本阵大帐的方向,声音因为太过兴奋而彻底破了音:
“神谷大人!是神谷大人!我们有救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群还举着刀剑的侍卫和首领们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蠢货!竟然敢质疑神谷大人的举动?!全都给我把武器扔在地上,退下!”
听到大阴阳师这番近乎癫狂的怒吼,大帐外原本还剑拔弩张的各大家族首领与侍卫们,顿时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面面相觑。
经过短暂的死寂,人群中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脑海里迅速闪过了那个最近在里世界如雷贯耳的名字。
神谷夜!
那个让关东与关西两大阵营争相抛出橄榄枝的绝顶异类。
那个能让源氏本家那位百年难遇的少主,毫不犹豫地斩断血缘,背负着叛族罪名也要追随的存在!
明白过来的瞬间,“哐当哐当”的脆响接连不断地在泥水里响起。
那些原本还握着兵刃,满脸敌意的侍卫与阴阳师们,像是触电般慌乱地扔掉了手中的长刀与符箓。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几位家族首领更是连退了半步,脸上的恼火与傲慢彻底消散,劫后余生的狂喜迅速爬满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庞。
“竟然是神谷大人……太好了!我们不用死了!”
“实在是万分抱歉!是我们有眼无珠,刚才竟然没有认出大人的尊颜!”
“不愧是神谷大人!面对这种千年前的古战场法则也如此从容不迫,甚至直接走进了本阵大帐!只要有神谷大人愿意出手,这区区平将门的领域又算得了什么!”
一阵接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声在暴雨中爆发开来。
那些刚才还在为了如何保命而争吵不休的阴阳师与家族精英们,此刻全都如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们纷纷朝着本阵大帐的方向深深弯下腰去,毫不吝啬地献上最谄媚的称赞与感激,似乎只要用力夸赞这位清秀的少年,悬在他们脖子上的那把无形之刃就会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