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狂风贴着地表,以前所未有的凶悍姿态向前扑杀。
大片的黑烟在接触到赤色流光的瞬间被焚烧溃散。
但紧接着,更为庞大的黑色气流贴着地表扑杀而来。
迎着天空中不断轰鸣的雷声,这股夹杂着神力的阴寒狂岚,将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砸向了金色屏障。
然而。
所有的冲撞,尽数停止在了防壁前方。
庞大的黑色气流在触碰赤色流光的瞬间,被纯粹的破军杀气成片碾碎。翻滚的黑烟被强行点燃,化作虚无的白气散去。
任凭死气如何堆叠、扑杀,都无法撼动那层流转着赤色罡炁的光幕分毫。
此时平将门的本阵中,爆发出了一声怒吼。
声浪穿透了上方厚重的滚雷,在泥泞的荒野上炸开。
平将门魁梧的躯体踏着泥水,从军阵深处大步走来。
挡在前方那些被破军杀气截断驱动力而无法动弹的弓箭足轻,被他粗暴地撞开踩碎。
他越过阵列,停在了大军的最前方。
宽大的手掌抓起一张沉重的长弓。
抬臂,搭箭。
手指扣住弓弦,向后拉扯。
粗壮的弓臂被强行拉至满月。
一支被兵煞与黄泉死气彻底包裹的重箭,死死对准了前方的讨伐军阵地。
弓弦松开。
伴随着轰鸣,那支重箭脱离弓身,撕裂了前方的黑风。
裹挟着黄泉死气与兵煞的箭矢在荒野上空带起一道漆黑的轨迹,直奔阵地而来。
随后,重重地撞上了流转着赤色流光的金色屏障。
接触的瞬间。
纯粹的破军杀气直接碾碎了附着在箭簇上的死气。
坚硬的箭杆在赤色罡炁的冲刷下,从前端开始寸寸崩裂,连同翻滚的黑烟一起被瞬间焚烧殆尽。
没有在光幕上激起分毫的波澜。
此刻,下总原上空,那层层下坠的厚重阴云深处,大片的电光开始翻涌。
沉闷的雷声交织着刺目的惨白光芒,在云海的缝隙间急剧膨胀。
云层的最底端,无数道细密的电弧向着下方的荒野垂落游走。
毁灭的白光在厚重的阴云中亮起,死死锁定了平将门的本阵。
隔着重重雨幕与激荡的气流。
平将门死死盯向讨伐军阵地的深处。
在那层流转的赤色光幕后方,神谷夜的身影静静伫立。
遥遥相对。
那只抬起的手臂,冲着本阵所在的方位,无声地挥落。
伴随着这个动作,属于天罡破军的实质性杀机,轰然砸落。
覆盖在他具足表面的浑厚死气,在接触的瞬间被大面积焚毁,化作白烟溃散。
他脚下那片满是泥泞的荒地向下塌陷了数寸。
平将门强行撑开肩膀,抗拒着这股自上而下的伟力。
喉咙深处,爆发出一阵充满戾气的咆哮。
他猛地抬起头,直面翻滚的苍穹。
云层中翻涌的惨白电光,在这一瞬彻底蜕变为刺目的猩红。
数十道粗壮的赤色雷霆,裹挟着纯粹的杀伐之气,强行撕裂了厚重的阴云,朝着下方的阵列垂直劈落。
雷霆还未真正触及地面。
那股属于天罡的极阳威压,便抢先一步砸进了军阵。
覆盖在本阵上空扭曲现世法则的浑厚兵煞,被大面积地碾碎。
那些被死气驱动的弓箭手,在被赤色雷光照亮的瞬间,躯体便自上而下地开始崩解气化。
连同它们手中紧握的长弓一起,在雷霆的高温下被直接蒸发成虚无的灰烬。
大地上,漆黑的黄泉狂风拔地而起。
夹杂着伊邪那美神力的黑色气流疯狂向上倒卷,化作粗壮的风柱,迎着劈落的雷霆冲天而起,试图将压在头顶的雷云强行吹散。
两者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丝毫的停顿。
赤色的雷霆轻而易举地贯穿了逆流而上的狂岚。
庞大的风柱被瞬间点燃撕裂。
翻滚的黑色死气在雷火中被大段大段地焚毁,化作漫天溃散的白烟。
逆卷的风暴,连拖延一丝一毫雷霆坠落的速度都无法做到。
赤色的天罚,毫无阻碍地砸进了军阵之中。
刺目的猩红雷光,瞬间吞没了后方的弓箭阵列。
两万名弓箭足轻,在触及赤色罡炁的刹那,自上而下地崩解。
漆黑的甲胄,枯骨连同紧握的长弓,在极致的高温中被直接气化为细密的灰烬。
平将门伫立在军阵的前沿。
从天而降的杀伐之力,彻底切断了他与后方军阵的兵煞联系,将他庞大的身躯死死钉在泥泞的荒野上。
灼热的风裹挟着漫天灰烬,从他的身侧呼啸而过。
开什么玩笑。
平将门死死捏住手中的长弓。
他感受着身后那些依托兵煞维系的军势,在雷火的冲刷下成片地断裂、归于虚无。
那是随他一同沉沦黄泉的死亡军势。
而在那股从天而降的杀伐之气面前,竟然连抵抗的余波都未曾激起。
仅仅是一击。
在这股从天而降的蛮横伟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底蕴,只能单方面地被屠戮殆尽。
不可理喻的荒谬感与狂暴的怒意,在平将门的胸腔深处轰然炸开。
屈辱。
他甚至无法转过身,去阻挡那些劈落的雷霆。
那股碾压在肩头的破军杀气,剥夺了他所有的动作。
他只能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原地,被迫承受着自己的士卒在雷火中彻底灰飞烟灭。
随着弓箭足轻的阵列彻底溃散。
平将门周身流转的兵煞,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衰退。
这支军势本就是他力量的延伸。
此刻,两万计的士卒被天罚抹除,那条源源不断为他输送底蕴的无形阵线,在雷火中被粗暴地斩断。
失去了一整个方阵的支撑。
覆盖在沉重具足表面的浓郁死气,在赤色罡炁的余波冲刷下,不受控制地向外溃散。
他原本压迫着整片荒野的军势,在这场单方面的屠戮后,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截。
平将门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份力量的流失。
“就是现在!玄明!”
这时,藤原千方沙哑的怒喝,贯穿了呼啸的风雨。
伴随着这句话语的响起,平将门察觉到了异样。
他察觉到自身构筑的下总原领域猛地掀起了剧烈的暴乱。
他那理应排斥着一切现世法则的领域,被一股力量,从内部硬生生地向外撕开了一角。
交界处的法则乱流顺着裂口疯狂倒灌。
而等候多时的藤原玄明没有丝毫停顿,他顺着藤原千方强行豁开的这道破绽,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
他迎着那些剥离魂魄的乱流,握紧了腰间的太刀,直接跨越了那道被撕开的边界,向着现世笔直地冲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