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碉堡这种当然是小事,城内十几万青壮齐上,在皇城的主要是西和北两个方向大量修碉堡。
也不需要青砖。
毕竟城内八旗有大量火炮甚至重炮。
这东西对青砖碉堡的威胁还是很大的。
但用沙袋就完全没问题了。
麻袋,竹编或者藤编,只要能装土的都行,甚至干脆直接夯土,总之南京百姓脑洞出各种方式,在距离皇城两百到两百五十米距离,迅速堆起一个个造型抽象的十米级别土台。然后灭虏军的线膛枪手,就在这些土台上,居高临下对着城墙上八旗兵练习打靶,后面茶水送上,酒菜送上,直接三班倒,昼夜不停,只要八旗兵进入视野就打……
“大都督果然用兵如神!”
用夯土,沙袋,甚至木料胡乱堆积起的高台上,我大明新任礼部尚书黄宗羲感慨着。
他前面一名士兵趴在沙袋墙后突然扣动扳机,对面一个在女墙上探出脑袋的八旗兵应声倒下。
“打死一个建奴!”
旁边伺候着的喊道。
后面台下等着的闲人们立刻一片叫好。
很显然他们已经把这当做一种娱乐项目。
那士兵也转身,颇为得意的对着后面观众挥手,然后重新装填子弹。
而他不远处的另一座高台上,黑火药射击的火光和硝烟喷射,皇城城墙上又一名倒霉的八旗勇士倒下。
而类似的高台,在皇城的西和北两个方向,就像城市中长出的蚁丘般,间隔五十米一个,绵延的排列着,甚至还有依然正在迅速向上堆积的。那些青壮排着长龙在后面运输,工匠靠着前面砌墙的阻挡八旗的攻击,然后在墙壁后面层层夯土。然后夯土到一定高度,就开始向上吊装沙袋,用木制吊臂和滑轮,中间竖起立木当柱子,十米出头的高度而已,几千人堆一座也用不了多久。
皇城城墙并不高,宫城城墙高,内城城墙高,中间的皇城城墙是最矮的。
不过在周围青砖灰瓦的建筑中,这东西画风多少有些混搭。
而他们对面的八旗,也在不断反击,但因为高度差,后者根本无法打中沙袋墙保护的灭虏军,用弓箭抛射也穿不透上面遮阳挡雨的钢板棚子,用火炮霰弹覆盖一样也穿不透沙袋,除非用大炮弹,但除非重炮,否则也没法打穿沙袋,但用重炮的话,别说他们重炮数量有限,在城墙上也很难调动,就算能,他们也没那么多弹药对耗。
这种实心土堡就是上重型红夷大炮,也不是一两炮能造成实质性伤害的。
好在灭虏军只是维持这种包围并练习打靶,并没有对城墙发起强攻。
“只是大都督为何不强攻?”
黄宗羲旁边的户部尚书王夫之饶有兴趣的问。
这些都是刚从扬州过来,张煌言和延平王带着朝廷百官,在扬州祭奠史可法及死难百姓,至于祭品当然是我大清信郡王,他们也没想到杨丰这么快就打下了南京,结束祭奠之后就赶紧过来。打下南京就意味着大明朝廷可以迁过来了,虽然京城早就打下,但这些人对那里都没什么兴趣,杨丰之前不想迁,那他们也正好不想去。
但南京不一样。
这个肯定要迁过来的。
但问题是……
现在没法迁啊。
建奴还占着皇城呢!
“里面还有数万百姓,被建奴当做人质,若此时强攻,这些百姓必然惨遭屠戮。
之前建奴就在城内屠杀数千无辜百姓。
为免伤及百姓,只好暂停强攻,先这样对射再另外想办法。”
杨丰说。
他就是故意的。
这些家伙现在都很急。
因为这不仅仅是迁都回南京的事,而且是迁都回来后,很多事情他们就有理由去做了。
“大都督果然是宅心仁厚。”
黄宗羲赶紧说。
当然,大家也都知道大都督只是在把他们当傻子哄。
毕竟这样围着有什么区别,只要他不同意里面的八旗投降,这些人终究还是要杀老百姓,甚至吃的不够了,里面老百姓就都是食物,其实就是有吃的,里面老百姓也一样会是食物,毕竟八旗这属于传统。
这些百姓从被驱赶进去开始命运就已经注定,一切都只看杨大都督能不能答应接受那些八旗的投降。
不过接受也不好说,毕竟他的信誉值已经清零,这时候还能有八旗相信他的鬼话,那也未免太傻了。
但这种话肯定不能说,他们对自己的身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说到底这大明朝廷就是个摆设而已。
杨大都督,延平王,晋王这些实权派才是说了算的。
甚至就连李来亨这些,都比他们这些大臣有发言权。
再说他们也不是真关心里面那些被当人质的百姓。
“大都督,既然如此,朝廷也只能暂驻奉天,不过如今各地新定,州县官员缺额颇多,何不重开科举,如今朝廷收复之地已遍及数省,足以重开会试。”
黄宗羲紧接着说。
各地官员其实并不是真缺,这年头可以缺任何人,就是不缺当官的,但为了能重开科举,也必须得缺。
“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会试这种事一定要公平,但只要大明还有一州一县未能光复,会试就难说公平,毕竟不能把未光复之地百姓置于其外,我们不能让一地百姓被遗漏。”
杨丰一脸的凛然正气说道。
也算是衮衮诸公们面面相觑,所以他根本就没想开科举,但有一州一县未光复……
羁縻州县算不算?
他自己在地图上可是画了很多州县,永历承宣布政使司的州县最远都画到阿洪去了。
不过那里的确已经称臣纳贡,毕竟他们要做生意现在只能找李定国。
但就他这种地图开疆,只要他不想开科举,那大明就永远还有州县没光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