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儿,紧接着就被延平王护卫抓走的八旗,面对一批批被押到皇城外的妻儿,只能老老实实把城内被他们囚禁的百姓送出,然后换取自己妻儿被释放。
整个过程持续半个多月。
就这样被他们驱赶到皇城当肉盾和储备粮的四万多百姓都获救。
然后……
“这样多好,各取所需。”
飞艇上杨大都督满意的看着下前攻城的壮观场面。
在海啸般的喊杀声中,密密麻麻的义勇蜂拥向前,在城墙上架起不计其数的长梯,然后顶着盾牌向上攀爬。
他们身后的一座座高台上,线膛枪射击的火焰不断喷射,精准的射杀城墙上任何敢于冒头的八旗。
不过即便这样,也无法完全阻止后者对攻城青壮的攻击,他们手中的各种武器甚至拆来的青砖,不断砸向这些青壮,青壮在长梯上惨叫着坠落,但后面的没有退缩,依然就像那些重甲的巴牙喇纛般,悍勇的继续向上,甚至翻过女墙,和上面的八旗厮杀,或者干脆抱着对手一起滚落城内。
而且城墙里面的八旗也在不断向外射箭,一支支抛射而出的利箭从天而降。
不时有向前的青壮被利箭射中。
但大部分都被他们头顶的盾牌或者竹棚挡住。
而顶着盾牌,架着竹棚,抬着长梯的青壮,依然在奋勇争先的向前。
这些都是南京周围各地士绅招募。
他们最终还是痛苦的选择梦醒,然后赶紧擦干脸上的泪水,摆出一副大明忠义姿态,纷纷宣布起兵反正,绑了还没跑路的地方官和地方上那些给我大清做过官包括家里有正在做官的,然后带着被他们招募的义勇,从各地浩浩荡荡涌入南京来为国效力。而这些受他们招募的义勇,同样也都是选择要田地,没有一个不要田地而是要银子的,再说要银子的他们一样不敢用,只有要田地的才能确保不会拿了银子跑路。
之前在浙江和江西,都已经有这样被坑了的士绅,他们为了保住田地选择雇佣那些不要田地的。
结果后者拿了银子之后直接跑路。
受害士绅哭着,再去找那些要田地的,最终银子丢了田也没保住。
同样为了避免还得掏一百两抚恤,这些士绅也都给自己招募的义勇配上最好的装备。
当然,这东西肯定短时间无法凑齐。
但不要紧。
南京就有专门卖这个的。
所以杨大都督在镇江收的那些奴才们的铠甲武器,就都已经在这些义勇身上了。
所以他们身上其实都是八旗的布面甲。
只不过所有人胸前和背后,都画着一个巨大的叉号,以此来作为区分。
一个个穿着八旗布面甲,胸前后背带着巨大叉号的义勇,在后面灭虏军的线膛枪掩护下,靠着人海战术就这样硬生生突破了南京皇城。
“谁说这江南不能打仗,这不是也很能打吗?要是过去也能这样,哪还轮的着建奴猖狂?”
杨大都督说。
他旁边的张首辅目光复杂的看着迅速淹没了皇城的义勇。
因为单纯肉搏能力相比八旗的百战老兵差距有些大,那些登上城墙的义勇大部分都是干脆抱住对手,哪怕被后者刺穿身体,也要抱着一起坠落城墙。
居高临下的他们,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些抱着八旗不断掉下去的身影,而无论那些八旗多么悍勇,从接近四楼的高度砸落也都废了。
这种完全同归于尽的打法,让皇城上的八旗再也扛不住,溃逃紧接着就开始了。
惊慌的八旗从各处马道,还有后面搭起的木架子上逃离。
而他们后面依然在不断登上城墙的义勇,依旧悍不畏死的追杀。
真的悍不畏死。
准确说他们大部分其实就是求死。
对于这些佃户出身的青壮来说,他们已经给自己的妻儿留下了可以世代传承下去的土地,如果能再留下一笔对他们来说巨额的白银,那自己的孩子就可以读书识字,甚至考取功名完成阶级的跨越,那他们为此就完全值得去死。
所以一条条马道上,那些端着长矛的义勇,追着溃逃的八旗,迎着城内八旗的箭和子弹,悍勇的冲下去,连人带长矛一起撞进八旗的后背,在刺穿后者的同时一起滚落城内,而在这些义勇的后面,更多的义勇登城,然后从各处马道涌入城墙。
因为西安门已经被八旗堵死,他们暂时也只能翻城墙而入。
甚至挤不到那些马道的,干脆从外面接过梯子在城内架起,然后同样爬梯子进城。
当然,这并不是问题,因为紧接着外面就在搬开西安门。
而已经进城的义勇们继续向前,在城内和八旗混战,他们的交战方式依然是同归于尽,靠着数量蜂拥而上,一对一打不过,就忍着被八旗重创然后扑上去死死抱住,给其他义勇争取机会。百战老兵又如何,两个义勇带着重伤抱住,挣脱不开也只能徒劳的悲号,然后看着其他义勇手中武器砸落,因为不擅长用刀,那些义勇就喜欢他们熟悉的农具。
砍柴的斧头。
刨地的镢头。
甚至拆下的铡刀。
……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其实老百姓不是弱,而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而战,顾炎武说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可我对他说,你不能只在天下要亡的时候才想起匹夫。
太平时候当官的横征暴敛,士绅敲骨吸髓,奸商搜刮尽锱铢以醉生梦死。
外敌打过来了才突然想起匹夫,啊,这天下你们也有责任啊,你们也得上去跟敌人拼命啊!
恶心。”
杨大都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