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显是后面有人撑腰啊。
不过也可能是他们的十几万大军,他们真有十几万大军。
“你们杀的可不只是贪官,还有天子,这激起民愤打死几个阉宦,还能和逼死天子相提并论了?”
皮熊说。
衮衮诸公们一起微笑。
皮熊这些旧武将当然和他们是一伙的,包括当年抗税也是一起的,湖广卫所世家可是都敢把税监扔长江的。
“算起来我家招惹谁了,要被张献忠灭门?总不能说我家还让你们陕西人吃不上饭吧?”
石泉王在他身旁说道。
所以宗室们也是和他们一伙的,不过蜀藩的确还剩下他这个独苗,算起来他还是当年投井的蜀王叔叔辈。
“那你得问刘之勃。”
李定国淡定的说。
“那你们为何攻打成都?”
石泉王愤然说道。
刘之勃是当年在成都坚守的,也是去哭求蜀王掏钱的,结果蜀王说没钱,实在想要,你把我这大殿拿去卖了吧,气得刘之勃回答,你这大殿没人敢要,也就是张献忠敢。
“因为我们是流寇啊。”
刘体纯替李定国说。
石泉王无言以对,他说的好有道理,人家流寇当然要攻成都。
“大都督以为呢?”
王夫之微笑着转头看着杨丰。
“我啊?你们当年的事我又不清楚,我还能说什么?当然,咱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就说什么,是非不怕辩,越辩越明,其实要我说,你们说的也都有自己道理,真要论起来肯定是复杂的,实在不行可以四六开,三七开也行,三分是,七分非,也没必要非得不是错就是对。”
杨丰坐在那里啃着哈密瓜,摆出一副标准吃瓜的姿态说。
“大都督,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有这样分的。”
王夫之说。
当然,大家已经确认了,就是他在幕后指使的。
“不一定吧,这种事情细算起来也很复杂,当官的肯定不想有造反,但要饿死了还不造反,那这就是傻子了,当然,我还是得说一下,你们当年的事情我没参与,也不是很清楚,究竟如何还是你们定,我只是给你们提个建议。”
杨丰说。
王夫之和黄宗羲互相看了看。
这个混蛋包藏祸心,别说三七四六,就是一九开,那也是代表着皇帝,或者说朝廷有错,一分也是错,一分有理也是有理,只要承认李自成,张献忠这些有一分造反的理由,那也是把他们的造反合法化。这不是个几分的问题,如果连攻陷京城逼死皇帝的都能有一分对,那就等于告诉天下刁民,你们忍无可忍时候也可以造反。
这还了得?
谁家做统治者的敢这样?
做统治者要让老百姓知道,无论什么理由,造反就是错的,哪怕饿死,也应该相信朝廷已经救济了,只是运气不好没等到而已。
然后就可以怀着感恩的幸福感饿死了。
“大都督,要是连这都还有几分理,那以后刁民可就都有理,这天下也就乱了。”
徐孚远说。
“徐都堂是想起当年奴变了吧?”
李来亨说。
“奴变那些可是大都为建奴所用。”
徐孚远说。
“此辈皆奴,在江南士绅眼中连人都未必能算,难道还能指责他们没跟着抵抗建奴,反而趁乱从士绅家抢出自己的卖身契?”
李来亨说。
“如此何为忠义?”
徐孚远说。
“难道全家饿死的还要给皇帝尽忠,挨鞭子的奴婢还得给老爷们尽义?老爷们对他们有义吗?”
李来亨说。
“诸位,此前我与大都督讨伐英夷,到其所据之金奈城,见那印度土人,其民分四等,婆罗门,即祭司,刹帝利,即士大夫,吠舍,即平民,首陀罗,即贱籍,但之下还有一个,达利特,即贱民,不可接触者,任何高于其者,纵然首陀罗亦可随意将其虐杀甚至分食,只要有一点理由,哪怕仅仅达利特打了首陀罗一下。
至于刹帝利与婆罗门,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达利特出现在他们面前,哪怕是他们遇上的,也可以随意杀戮。
更可叹的是,达利特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他们认为自己生来就是最低等,在他们之上的任何等级杀他们,都是他们的错,他们生来就是最低贱的。
那么诸位猜猜,谁才是那里真正的土著,原本的主人?
就是他们。
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何,他们为何就沉沦至此,直到我在史书上看到一句话。”
延平王突然说道。
众人意外的看着他。
“将相王侯宁有种乎?”
延平王说。
众人一片沉默。
“太祖高皇帝出身贫寒,甚至做过游方僧,咱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我家出身商人,先考亦商亦盗,这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招安之后才做官,纵然诸位虽出身世家,但究其源头,无非种田之人,耕读传家。咱们其实都在证明这句话,将相王侯宁有种乎,出身最贫寒的太祖可以建大明社稷,出身农夫的可为卿相,出身商人可以为王侯。
咱们祖先近两千年前,就已喊出将相王侯宁有种乎。
故此两千年间,无论胡虏入侵,暴君为祸,都会有百姓揭竿而起,隋炀帝无道,则群雄蜂起,以胡元之强,也终究被太祖这样出身最寒微者逐出中原,甚至追亡逐北,直捣其巢穴。
李自成是贼寇,他也毁了大明江山,但若无这种贼寇,咱们早就变成达利特了。”
延平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