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春晚》比较着急……”
“你直接对接龚伟就行,我回去会同步跟他说。”
金岱连忙点头:“好好好,龚总那边我熟,去年合作很顺,回头我马上联系他!”
交代完正事,郝运侧头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年轻人。
那人见郝运看他,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只是把脸微微转向金岱,像是在等金岱给他一个交代。
郝运对吃瓜也没兴趣,他看了两人一眼,没多停留,转身朝电梯间走去。
身后金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还是有只言片语传进了郝运的耳朵里……
“曹云鑫,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今年拿掉你的节目不是针对你个人。你最近那些事情在网上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春晚是面向全国观众的,任何一个节目都得考虑全面的影响。你别太执拗了,这事儿不是我能决定的。”
后面的话郝运没再听。
曹云鑫……
不认识。
但看来是个被金岱毙掉节目的演员。
郝运继续往前走,对这种事情不甚在意。
晚会嘛,有上就有下,很正常。
……
郝运从央视大楼出来,没有立刻开车离开。
而是站在迈巴赫旁边点了根烟。
十月的帝都已经有了些凉意,太阳斜斜地挂在央视大楼的后面,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橘红。
他吐出一口烟雾,脑子里还在转着李国飞那句“既有挑战也藏着巨大机遇”——这话怎么琢磨都像是半截子话,但李国飞不往下说,他也不好追问。
算了,等赵秘书休假回来让她帮忙留意一下政策口的动向。
一根烟抽完。
他把烟蒂掐灭在旁边垃圾桶上,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忽然,一阵急呼传来:“等一下!等一下!”
郝运愣了一下。
台阶上冲下来一个人,小平头,清瘦身形,正是刚才在金岱办公室里纠缠不休的那个年轻人。
这是在叫我?
郝运眼睛眯了起来,关上车门,靠在车门上等着他。
曹云鑫跑到近前,微微喘着气,先上下打量了郝运一眼,然后拱了拱手,操着一口地道的津城话,态度比刚才在金岱办公室里收敛了一点:“这位先生,刚才在金导办公室门口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敢问您怎么称呼?”
郝运忍不住笑了。
这人倒是自来熟,追到停车场来拦人,连对方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敢往跟前凑。
他靠在车门上,抱着胳膊看着他:“你拦我车,还问我是谁?是不是得先报一下自己的名字啊。”
曹云鑫怔了一下,又拱了拱手:“抱歉抱歉,是我失礼了。我叫曹云鑫,说相声的。”
郝运微微挑眉。
相声演员?
相声演员报家门,按规矩得报师承辈分吧?
郝运一个圈儿外人,也知道他们相声界规矩多。
但曹云鑫只说了自己是说相声的,师门关系一个字没提。
郝运忍不住询问:“就这么简单?按理说你能上春晚节目,师承应该不简单吧?”
曹云鑫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男人是真不认识自己。
曹云鑫支支吾吾地说了句:“里面的情况比较复杂,不方便说。”
哟!
还有故事。
郝运看出他有难言之隐,没再追问,靠在车门上换了个话题:“那你拦我有什么事呢?”
曹云鑫赶紧说明来意:
“这位先生,刚才我在走廊里,听见您和金导聊《我要上春晚》……”
“我知道这档节目是春晚的海选通道,所以想来报名参加。”
报名《我要上春晚》?
郝运已然洞悉了这人的心思。
哦……
节目被春晚导演组毙掉了。
这是想通过《我要上春晚》复活啊?
郝运笑了笑,没打算和他纠缠:“报名的事情我不负责,等通知发了,走官方正规报名渠道就行。”
曹云鑫紧接着追问:“先生,那央视是不是会参与节目报名的审核?”
郝运点了下头:“审核环节央视全程参与,最终入选不由我们公司单方面敲定。”
话音刚落,曹云鑫长叹了口气,眼底的光一瞬间就暗了下去。
有央视参与审核的话,他的报名表刚提交上去,可能就会被直接毙掉。
郝运看着他的脸,没说话。
这个年轻人刚才在金岱办公室里态度强硬得近乎蛮横,但在停车场里听到“央视审核”四个字之后,那股气焰几乎瞬间泄了个干净。
不是装出来的泄气。
是那种明知道前面是堵墙还要往前冲、冲了一半被告知这墙不止一层的“疲惫感”。
看来是个挣扎求存的人呐……
郝运没多说什么,再次伸手去拉车门,坐进了驾驶室的位置。
曹云鑫回过神来,赶紧追问:“先生,冒昧打扰了,请问您叫什么啊?”
郝运顿了一下。
然后想起车里储物格放着高鹏常备的名片,便弯腰取了一张递给他。
曹云鑫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陡然放大!
卧槽!
名片上写的是:【煤运娱乐董事长兼总裁·郝运】。
郝运?!
煤运娱乐?!
这个年轻人,竟然是网上传的神乎其神的郝总!
曹云鑫突然觉得,他手上这张名片,比砖头都重!
他猛地抬起头,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郝总,您别急着走——能不能给我个登台的机会?”
“不是《我要上春晚》,就是普通的舞台,什么晚会都行,只要能让观众看见我。”
“您不是刚举办了豫省中秋晚会吗?后续还有其他安排吗?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不要钱,零酬劳参演,一分钱不要!”
不要钱?
郝运笑着说:“那不行,我们公司必须给钱,而且会给很多钱。”
曹云鑫被他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堵得一噎,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接上话头:
“那您给多少我收多少!”
“十块八块不嫌少,十万八万不嫌多!”
“您说了算!”
他说话时双手下意识在身前比划着,眼睛直直盯着郝运。
那双被疲惫和焦虑笼罩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渴望。
郝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出来。
这人挺有意思……
在金岱办公室里强硬到让人觉得难缠,在停车场里灵活得让人讨厌不起来,能屈能伸,油滑但不过分,每一句话都带着津城人特有的机灵劲儿。
郝运歪头看着他:
“你一个说相声的,干嘛非盯着晚会不放?”
“院子里的小剧场不行吗?”
“什么台都行,什么节目都上,有这么缺舞台吗?”
曹云鑫敏锐地捕捉到郝运语气里的松动——这不是拒绝,是好奇。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郝运脸上的神情。
没有焦躁和不耐烦,说明时间有空闲!
他刚才那股焦虑劲儿立刻收了几分,嘴角往上翘了翘:“郝总!这就说来话长了!正好快到饭点了,要不您赏个脸?让我请您吃个晚饭,咱们慢慢聊?”
郝运抬腕看了眼手表,五点多,确实是饭点,今天又是国庆假期,回去也是一个人点外卖。
不如听听这有意思的小子能聊出什么来。
他点了点头:“行啊,上车吧。”
曹云鑫赶紧拉开了驾驶室的门,态度殷勤却不轻浮:“哟!郝总您折煞我了,您坐副驾,让您开车那像话吗?我来我来。”
郝运哈哈大笑,把钥匙递给他,然后下了车。
这人还真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