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倬现在想要达成的效果,就是在不败坏政治风气的前提下,去纠正一些在以前被矫枉过正的东西。
郭曦今年十四岁,距离他二十岁亲政还有六年的时间。
这六年,足够曹倬操作了。
而且曹倬也足够年轻,他今年也才二十六岁,身体也没有任何伤病。
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实现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像郭永孝那样一股脑全部倒出来。
“陛下,臣弹劾王安石!”
随着谏官王宛站出来,重头戏终于开始了。
郭曦愣了愣,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曹倬。
然而曹倬此时直接闭上了眼睛,仿佛根本没打算参与进来。
其他三个托孤大臣反应也是一样的,至于范仲淹,虽然名义上他是中书令,是首相,但此时也是半退休的状态。
这些人并不参与党争,他们只会在发现党争开始不可控的时候,才出来控制。
“陛下,自熙宁元年至今,短短三年。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而被流放之人何止数百,这些人并不都是因自身利益才反对变法的。而王安石不问缘由,不听忠言,动辄贬斥、罢官,多少忠臣因此郁郁而终。”王宛零帧起手,义愤填膺道。
“陛下,熙宁元年,欧阳谏院巡视青州之后便上疏先皇。言青州官府在夏粮收获的时候,不需要贷款的时候,强迫百姓贷青苗款。又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强迫百姓还贷,无数百姓因此被逼得卖田。好一点的进城,受豪族富户雇佣为仆役,差一点的只能卖身为奴。熙宁元年便已如此,如今已过三年,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是啊,曹枢密相公在新法推行之初就说过,即便要推行新法,也该派御史台、谏院和皇城司下放地方为朝廷监察官吏,以免小人以新法名义谋利。然王安石却极力反驳,以致如此。”
“陛下,臣请罢王安石相位。”
“臣附议!”
“臣附议!”
......
不得不说,站出来弹劾王安石的御史和谏官,水平都还不错。
根本不谈新法的对错,毕竟新法最大的推手是先帝郭永孝,这是不能直接否定的。
因此,必须要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新法或许是好的,但被执行坏了。
谁执行坏的?当然是王安石这个新法的主导者。
人是你提拔的,政令是你推行的,当然错是你的。
所以,将王安石罢相,似乎成了最没争议的事情。
“陛下!”吕惠卿坐不住了,想要出面求情。
“陛下,王安石乱政,吕惠卿亦是帮凶。”此时,有御史直接打断了吕惠卿的话:“请陛下罢免吕惠卿知制诰。”
王安石在郭永孝驾崩之后,就未在公开场合说过任何话了。
哪怕现在面对着这么多言官的弹劾,他也没有申辩一句。
见言官们气势汹汹,王安石淡然地站起身来,将相印交给内侍。
“臣,回家中候审。”放下这么一句话,王安石转身走出了宣德殿。
罢免了王安石,这场朝会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百官在郭曦离开之后,也纷纷起身离开。
“恭喜枢密相公。”庄仕洋走到曹倬身边,拱手说道。。
曹倬看了看庄仕洋,笑道:“中丞说笑了。”
庄仕洋说道:“当年本想与枢密商议小女之事,没曾想枢密突然被先皇外放。”
曹倬拱手说道:“若有闲暇,自当登门造访。”
“敢劳枢密屈驾,下官必扫榻相迎。”庄仕洋连忙说道。
寒暄了几句,庄仕洋便告辞。
曹倬看着庄仕洋的背影,对要不要清算他,还有些犹豫。
庄仕洋这个人,能力还是不错的。
而且可以看出,底线足够低。
在某些情况下,还真需要这样的人去做事。
不过裴大福的遗产还是重要的,毕竟现在的国库说空虚都有些客气了。
一场战役,把三年变法搜刮的钱财挥霍一空。
十万将士,死伤过半。
郭永孝临死前又大手一挥,免了河北西路、河东路和陕西五路三年的赋税和徭役。
“此人可用,但不可信任。”
文彦博来到曹倬身边,看着庄仕洋的背影说道:“枢密用之前要想清楚,何时可弃。”
曹倬笑着摇了摇头:“与这无关。”
文彦博一愣:“那枢密这是...”
曹倬笑道:“他女儿不错,姿色上佳。”
文彦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