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曹倬不算自己对禾晏的喜爱,单说禾晏的功劳也足够了。
像现在这样断人仕途,反而是断绝了何家父子捅大篓子的几率。
不过想想也是,何家还有她的母亲在,她不得不考虑。
曹倬也没打算去教禾晏怎么做,只要她不幻想着回归原生家庭,其他的就由她去。
“将军,怎么了?”樊长玉看着禾晏正在发呆,便开口问道。
“没什么,你闭嘴。”禾晏有些不耐烦。
樊长玉见禾晏不耐烦,也不气恼。
她来汴京也是有自己的目的,只要能跟在曹倬身边,她可以不在乎禾晏对自己的敌意。
汉宁公府,天色已晚。
赵琅嬛和张妼晗都需要养胎,曹倬也就没有打扰她们。
看了看身边的樊长玉,曹倬升起一丝恶趣味:“长玉还没见过福金吧。”
“福金?”樊长玉一愣。
禾晏在旁边听着,也是一惊。
曹倬笑了笑:“就是柔福郡主,走吧,我给你引见引见。”
“诶?都督...”禾晏连忙想劝阻,但曹倬已经带着樊长玉往内院走。
禾晏捂着脸,她已经替赵徽柔感到尴尬了。
“阿兄!”
赵徽柔本来因为曹倬好几日不来自己院中,有些闷闷不乐的。
回到汴京之后,她总觉得没有在河北西路时那么自在了。
因为在府中,多少会被姐姐管着。
再几日不见曹倬,心中更是烦闷。
现在一听曹倬要来,直接跑着出了院子。
然后,她就看到了曹倬身边的樊长玉。
两个长相差不多的姑娘,此时完全愣住了。
不过真的站在一起,还是能分辨出谁是谁的。
樊长玉或许是因为年纪小,也或许是没被开发的原因,所以看着有些单薄。
从这方面来说,甚至不如被曹倬开发得当的禾晏。
但是赵徽柔自小就是天赋异禀,再加上开发充分。
现在也就是穿得比较严实,一旦坦诚相见,曹倬每次都会惊叹其格局之大。
别看赵徽柔长得像个小女孩,但内里却非常成熟。
樊长玉嘛...确实就是个小女孩,放在后世也不过刚上大学的年纪。
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而言,都已经能当孩子的妈了。
但是无论如何,这也算是一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这位妹妹是...”赵徽柔有些疑惑。
樊长玉连忙拱手:“五军都督府中军第一营第六队第四什什长樊长玉,见过郡主。”
“阿兄这是什么意思?”赵徽柔表情上有些不乐意了。
虽然眼前这个女孩和自己长得很像,但是自己的丈夫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子,还带到了自己的面前,她多少是有些不满的。
“诶~福金,不要误会。我只是想问问,当年泰水是否生的是一对姐妹,又一人流落在外。”曹倬笑着说道。
“阿兄,别说笑了。”赵徽柔气鼓鼓地看着曹倬。
曹倬连连摆手:“好好好,不说了。只是难得见到如此相像之人,应是缘分,见一见也是好的。”
是的,他要复刻萧妍与庄寒雁之事。
樊长玉和赵徽柔不同,赵徽柔虽然也喜欢自己,但性格却并不迷糊。
无非是嫁给自己之后,让她没有什么发挥空间,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而樊长玉不同,她的性格可就太迷糊了,俨然一个傻白甜。
看樊长玉的状态,曹倬现在只要稍微忽悠一下,这姑娘就能自己往床上躺了。
当然了,收樊长玉入府,曹倬也是早就想了的。
不过不仅仅是因为樊长玉长得漂亮,更重要的还是樊长玉背后的势力。
樊长玉之父樊祁林,原名魏祁林,乃辽国南枢密院都承旨兼卢龙军掌书记,是南院大王耶律罗睺的心腹,同时也是卢龙军节度使谢临山最信任的部下。
但后来辽国南枢密副使魏严,也就是耶律罗睺的副手诬陷谋反,辽主耶律宗真亲自定性为反贼。
魏祁林无奈,只得携妻女逃往蔚州,从此隐姓埋名。
说起来,曹倬也想不通,他隐姓埋名为什么只改姓不改名。
别说魏延了,就是曹倬这个外人,查他们家几年前的事情,也很快就查得一清二楚。
要不怎么没躲几年就被发现并杀害了呢,还是不够谨慎。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爹曾经是卢龙军的二把手,还是辽国南枢密院的重臣。
一句话,南枢密院内部也有矛盾。
原本曹倬以为辽国只是南北院之争,但现在看来,南院确实汉化更深。
不仅仅把汉人的制度学去了,连汉人士大夫的内斗属性也学了个淋漓尽致。
北枢密院虽然斗南枢密院,但北院内部至少没有内斗。
很显然,耶律罗睺虽然各方面能力都极强,但性格上并不强势,很难完全镇压住自己麾下的内斗。
魏严诬陷耶律罗睺的心腹谋反,这么大的事情,但是到现在魏严还是南枢密副使。
南院内部,必然有很多对魏严不满的派系存在。
曹倬无论是挑拨他们的内部矛盾,还是直接把樊长玉当筹码把这些人挖过来,对南院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毕竟,这几个月曹倬除了处理国内的政务,还一直保持着和一个人的书信联系。
北院大王,耶律查剌,自己在沙西部脑子一热,就约为兄弟的义兄。
但是有的时候,曹倬真的怀疑自己的政治天赋是不是能和章总媲美了。
自己脑子一热认下的兄长,到现在居然成了自己的助力。
南北院不仅仅是利益不同,连政见也是截然相反的。
在面对女真人的问题上,耶律罗睺的想法是剿抚兼施、恩威并重。
只杀那些负隅顽抗的,对于那些没有造反的女真人,以安抚为主,并减轻对其的压榨。
而耶律查剌的想法就简单多了,能被我们契丹的老爷压榨是你们的福气。
不安安做饿殍,效尤螳臂当车耶?
总而言之,颇有种大明朝廷对待流民的态度。
我不过是对你们收重税、敲骨吸髓还抢了你们的人口当奴隶贩卖而已,你们居然就要造反,你们太过分了。
而对于女真人的造反,耶律查剌的态度也很简单。
就是一个字,杀。
谁造反杀谁,至于你不造反是不是就活不下去,那我不管。
我北院只是负责镇压叛乱的,治理辽东那是南院的事情。
你活不下去了?找南院大王去,别找我北院大王!
因此,曹倬必须要帮耶律查剌在辽国获取更高的话语权,才能让契丹人和女真人维持这样互相消磨的局势。
可耶律查剌已经是北院大王,一人之下了。
那曹倬只能换个赛道,削弱南枢密院的势力。
毕竟,敌人削弱了,也就等于我变强了嘛。
因此,哪怕是从政治的角度看,收樊长玉入府,也是要做的。
要不是她妹妹长宁年纪太小...咳咳咳,不不不,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长宁的年纪,比自己的长子曹谌也大不了几岁。
樊长玉不知道曹倬脑子里有什么逆天的想法,要是知道了,她杀猪刀估计就往曹倬身上砍了。
不过至少现在,樊长玉对曹倬的感情,是感激而崇拜的。
简单来说,有偶像滤镜。
只要曹倬不做伤害她家人的事情,哪怕曹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比如屠城啥的,这姑娘怕是也会帮曹倬找补。
只能说,樊长玉与禾晏有相似之处,都是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姑娘。
只不过樊长玉的报恩,比起禾晏,更没有自我意识,也更加没有底线。
不过想想也是,禾晏好歹十四岁的时候就被曹倬带在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多少受到曹倬的影响。
樊长玉刚跟了曹倬没几天,在蔚州又算得上是个小豪强,没有欺压百姓什么的就算可以了。
识字都识不全的小姑娘,你能要求她懂多少?